幻想异闻录
真隐之卷——半妖……“妖魔”…………
禁忌的名称,不祥的存在。从漆黑的地狱深处而来,为人间带来无尽灾祸的种族。在人间延续后代子嗣,将血中潜藏的魔性及暴戾传佈世界。
数代后的妖魔之变种,称为“魔兽”,力量没有妖魔强大,却有妖魔远远不及的庞大数量。……之后,妖魔渐渐的消失於世上,改由魔兽取代了牠们的地位。
我的名字是“胧”……
流着妖魔之血的人……
畏惧我的人们给我另一个名号……
“半妖”……
色泽深沉的蓝色月亮在高挂於黑夜之上……“暗青之月”……那是菲瑞克斯大陆上三个月亮中的一个,可以吸引具有魔性的傢伙们现身的奇异之月。
我独坐於荒野之上,等待着企图向挑战的人。
暗青之月的色泽……我最厌恶的颜色……它总是会让我体内的妖魔之血沸腾起来……每逢这种夜晚,我总是很想杀人!
四周的岩堆影子里,有不少黑影在窜动,不时闪动着慑人的绿色光芒。那是牠们的眼珠所泄露出想将我撕碎的象徵。
大概有六…不,七只左右。更远处还另外有人的气息,虽然刻意的隐蔽,但我还是能够察觉得到。看来不是普通人,是赏金猎人吗……
就在我思考的时候,那些藏头缩尾的傢伙们终於也开始动手了。动作速度倒是比我所猜想的还慢…牠们没有我预想的强吗?
不闪不避,我就硬吃了牠们的每一击。在淡蓝的月光之下,牠们的真面目一览无遗,全部是些看起来就反胃的噁心魔兽,那种丑恶的相貌我连形容都不想去形容。
重点是,牠们没有我想像中的强。
魔兽们看我硬接了牠们锐爪和利牙的攻击,却连一点伤痕没有,这大概激怒了牠们的自尊,发出咆哮企图再进行第二波的攻击。很可惜,我没有好心到这种地步。
只手分别抓住了两只魔兽的头用力往地上一砸,地面在发出巨响的同时产生了如蜘蛛网般的裂纹,这两个傢伙再也站不起来。
其余五只看见这一幕都出现相同的反应,全部愤怒的向我施袭.这很正常,会逃跑的魔兽才是性格有问题,不过战意旺盛是很好,可是实力的差别能否拉近则是另一回事。
右手瞬间贯穿一个魔兽的腹部,再回身用里拳将另一只的颈子打成不自然的角度,不到一分钟,牠们的数量由七减至三。
不给牠们喘息和惊异的时间,我使出顶心肘将另一只魔兽胸口打得凹陷下去,由牠的嘴部喷出紫红色的血液后,便直挺挺的倒了下来。接着是用回旋踢让第六个魔兽头部完全扭转呈反方向之后倒地。
第七个,也就是最后一个魔兽似乎终於也感到害怕,不住的向后倒退,逃跑的意图十分明显.但是,我绝对不可能让牠逃跑。在牠转身之时,我以比牠快上起码一倍的速度追到了牠,由背部一拳打穿牠的身体.……有一点感到失望。虽然我赢了。
“躲在一边偷看的那个人,可以出来了。”
看也看得够久了,被人在暗处窥伺是我最讨厌的事。
一个人影缓缓的向我走来。在淡淡的蓝色月光下,人影的面貌逐渐在我面前出现.那是一个有暗色金发的美貌女子,结成辫子的长发随着她的每一步而摇晃,年纪看来似乎比我还要轻,腰后负有两柄短剑,的确有几分赏金猎人的架势。她应该比那些魔兽还要强吧……?
“想跟我挑战的话就来吧。我的名字叫做胧,带着这个名字下地狱吧。”
“等等!我没有跟你为敌的意思哦!”
女子摇着只手,脸上一幅“不要那么冲动嘛”的表情。
“我只是看见有那么多魔兽聚集在这里,觉得好奇来看看而已。我叫希莉,对你没有任何的敌意哟。”
“…………”
“你也是赏金猎人吗?你好厉害!我第一次看到有人可以独身徒手宰掉七只魔兽耶!”
希莉…好像是这个名字吧,她的口气有点兴奋,能遇上同行似乎令她雀跃.“那些垃圾你要就给你。”
“咦?但是…这些是你打倒的……”
“我不是赏金猎人,要牠们的屍体也没用。”
“你不是赏金猎人?可是你那么强……”
“我还不够强。”
是的!我还不够强!
我必须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剋制体内的妖魔之血!为此,我需要和强者交战!
和比自己强的对手战斗,是提昇自己能力的捷径。
要变得更强……
要变得更强……
“要变得更强……”
不知不觉间,我竟然把心里的话讲了出来。希莉只是一直看着我。
“……你……愿意成为赏金猎人吗?”
“…………!?”
“赏金猎人是负责追缉危害人们生存的人…假如…假如你想和强者交手的话……”
……赏金猎人吗…………
是有听说过这是是全大陆最具危险性的职业.被追缉者千方百计的不想被逮,追缉者使尽全力想要捉人,彼此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拼命提昇实力。两者之间形成了奇妙的循环……
也许,这是变强的另一个途径……
……………………
……………………
“…………我愿意,带我去吧。”
让我变得更强吧……
即使要我跟诸神为敌! 真隐之卷——不祥的双子
……我一直在寻找着…………
……我所失去的半身…………
菲瑞克斯大陆上,有两个大型宗教彼此对立。它们长期以来不断的互相排斥,否认对方的教义,并数度诱使国家掀起战端。这样水火不容的两个宗教,却在“双生子”一事之上有着相同的见解。
它们认为,所谓的双生子即是将灵魂一分为二,使得善与恶的本质被分开,因此双生子之中的一个必定会带来灾祸及妖魔。补救的唯一方法,便是在两者之间择其一而弒,或是两人一起死。
于是,人们给双胞胎一个通称……
……“不祥的双子”…………
……我又做了那个梦。
……那个跟了我十二年的梦。
在梦中…我和我的孪生哥哥一起拼命的奔跑。在我们的后方则有一群手拿木棍、石块及镰刀的人追逐着我们,他们的眼睛全都因为惊恐和杀意而发红。
“杀了他们之中的一个!”
“杀了不祥的双子!”
“绝不能让那两个畜生带来灾祸!”
他们以饱含愤怒的语气叫喊。最后我和哥哥被追至一处断岸之上,他们则以马蹄形的阵容包围着我们。
……已经完全没有退路了。
绝望的我蹲在地上哭着,哥哥则是紧握住我的手。
“你要变得坚强…好好的活下去吧。”
那是我所听到哥哥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他从断岸跳了下去……
那一年,我们十岁……
………………
“雷纳克副队长?”
耳畔传来的声音将我唤回现实之中。回过神来,发现有四、五个人正在注视着我,他们是我的部下。
“抱歉,不小心发呆了。”
“什么啊,我还以为副队长正在想女人咧。”
“副队长可是很正直的,别把他和你相提并论。”
“什么话?来来来,喝酒!喝酒!”
他们又回头继续去喧闹。
……是啊…我现在是正在一处岩山上和同伴在休息……不是在当年的那一处断岸啊……
自从亚罗哥哥从断岸跳下去之后,已经过了十二年了。
我侥幸的活了下来,为了遵守哥哥对我说的那一句“要变得坚强”,我开始练习枪术。也许是有这方面天份的关系,十五岁那年我就已经打败村子和邻近城镇的成年人。他们都认为是亚罗死了,所以我才会出现这样的才能。
……只有我知道……亚罗没有死。
我一直感觉得到,亚罗还活在世上。对于这份感觉我从来没怀疑过。
我一定要找到他……找回我十岁那年所失去的半身!
于是,我加入了可以到大陆各地游走以及情报收集能力高优秀的佣兵团。
“雷纳克副队长。”
一个身材矮小的男子向我走了过来。他的名字是索隆?比沃夫,身手敏捷的他被大家戏称为“猴子”……的确是很像。他一向是负责收集情报的任务。
“猴子,你这两天才刚从比洛夫丁回来吧?有没有什么趣事说来听一听。”
“那里正打得火热咧,那有时间去找趣闻……对了,副队长最近是不是有到比洛夫丁那边出任务?”
“不,我最近都在巴比特伦那边受雇,怎么了?”
“没什么啦,只是……我在那边看到了很像你的人耶。”
我的心脏开始急速跳动起来!
很像我的人!
“真的很像耶。和你一样是黑发,身材也差不多,眼睛也和你一样是淡蓝色的。”
“还…还有吗”
怎么自己的口气开始颤抖起来了……冷静…冷静!
“不过那人穿著黑衣和黑斗蓬,而且带着一把剑,还抱着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副队长一向穿白的而且用枪不是吗?”
没错了!
是亚罗!我失去的半身!
我要去找他!
我拿起了我的长枪,向我的马跑去。猴子急忙叫住我。
“副队长?你去哪里?喂!”
“抱歉,猴子!帮我向乌斯队长说一下,我要脱离这次任务,短时间内不会回到佣兵团!”
“什么啊!擅自脱离是大罪啊!喂!副队长!卡罗?雷纳克副队长!”
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我跨上了自己的马,朝比洛夫丁的方向疾驰而去。
……我一定会找回你的! 我失去了十二年的半身! 真隐之卷——寻宝者
……我叫做修。坎特。葛罗西亚。
正值充满年轻活力的十八岁年龄,有着亚麻色头发、开朗的个性、健全的体魄、端正的相貌、敏捷的头脑,以及两亿里恩的债务……
理应享受青春年华的美貌青年,就这样因为超庞大的债务问题而踏上还钱的不归路……
是的,就是那一天……
那一个决定我未来人生的日子……
菲瑞克斯大陆上的五个国家之中,以邦莱姆的国力最强大、财力最富裕、兵力最充足。简而言之,它就是大陆上的霸者。
而我则正坐在邦莱姆皇宫的中庭。在我面前的坐着一个脸上挂着和煦笑容,头上戴着金色王冠,身上穿著丝绸绢衣的微胖老人。
这个看起来和面包店广告看板上画的招牌老爹没啥两样的老头,就是这个邦莱姆的最高权力者——哈登?巴喀尔。一个老是挂着和善笑脸,却满肚子坏水的死老头。而且他老是开一些让人笑不出来的玩笑,就像他刚才跟我说的一样。
“……国王陛下,请再说一次好吗?”
“你欠我两亿。”
“……请再说一遍好吗?”
“你欠我两亿。”
“……我可以请问您一件事吗?”
“没问题。”
“我们葛罗西亚家从我祖父的祖父那一代起就为邦莱姆效命了,之后,我们一族就待在皇宫之中为您及先王服务,没错吧?”
“没错。”
“我的父亲及爷爷担任皇宫的暗卫,为您击退了不少刺客,是吧?”
“是的。”
“我父亲上个月过世,再那之前,我记得我个人只来过这个皇宫不到三次,而且没动过或毁损任何物品,大致来说是这样吧?”
“是这样没错。”
“那你还敢说我欠你两亿!!!!!”
我突然拍桌大喊。而哈登被我从原来的有礼言谈转为大声叫喊吓得跌在地上,忙着扶正他头上的王冠站起来。
“你不要太激动,这是从你祖父那一代累积下来的。”
“我祖父又什么时候和王室贷款过了!?”
说谎也要打打草稿吧?你这个死老头!
“你应该还记得吧?去年的暗杀者事件,那时你老爸用‘七曜之牙’干了什么事。”
随着哈登述说过去,我的冷汗冒了出来。
“七曜之牙”是七柄剑的总称。
……在以前,我的远祖听说是个了不起的魔法师。当时在某个国家里有七只非常厉害的妖魔为祸,于是远祖亲自打造了七支剑(针对这一点我有疑问,一个魔法师没事跑去打铁干嘛?),将它们封在剑中。因此这七支剑变成了带有魔力的妖剑,而远祖在打造剑时加入了自已的血,结果这七支剑就成为他的专属武器,并在远祖死后继续听命于远祖直纟血亲中最具魔力者。而现在,我则是继承了这七支剑。
而老爸在去年的时候,为了打倒敌国派来暗杀哈登的一个魔法师,竟然将七曜之牙的威力全开,连整个皇宫都被打掉了一半……
“…………不会是跟我索讨修理费吧?”
“你真聪明。连上次那件事在内,你老爸和祖父总共毁了宫殿四次,破坏古董一百件以上,珠宝也打烂了将近六十箱,给你打了八折再扣去零头之后,总共是两亿里恩。”
“等一下,有证据吗?不要用我还没出生之前的老旧故事骗我。”
将近过了百年的事情,我就不信还有什么证据会留下来!
“呵呵,看这个吧。”
老奸巨滑的哈登立刻从背后拿出一叠厚厚的纸来……等等,那些玩意他是怎么藏在他背后的?
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纸上所写的东西——全部是借据!而且每一张都还有祖父和老爸的亲笔签名!
“茫茫生死天注定,你就认命吧。”
“………………”
……已经吓到说不出话来了。
“还有,你假如敢赖帐的话,等于是和整个邦莱姆为敌,不出三天你将变成全大陆赏金最高的罪犯哟。”
“……你全都设计好了是吧?该死的老头。”
根本就是大阴谋!
为什么一定要我这一代来偿还?而且世上那还有帮王室做事还要自己负担赔偿费用的?
虽然很想质问这个老狐狸,不过他一定不会告诉我的。
“…………我知道了……”
这混蛋已经完全计画好了。假如我不还钱的话,他搞不好…不!是一定会把我变成通缉犯。在这种情况下,不答应的话极有可能会被抓去砍头或终生监禁。
但是,两亿耶!
事到如今,只有去干可以赚取暴利的工作了!
在大陆上可以赚取暴利的工作只有……寻宝者……!
……于是,我——修。坎。葛罗西亚,十八岁,一个本来应该拥有美好未来的健康优质美少年,为了偿还天文数字般的债务而踏上了成为寻宝者的路途。
哈登,你给我等着瞧吧!
当我还清债务的同时,我会让你提早下地狱!!!
我发誓!!!!! 真隐之卷——冰色魔女
……我不相信正义……
我所信奉的,只有力量……
身为女流的我,为了追求更高深的魔术和力量,舍弃了自己的双眼。于是,我的力量超越了我的同侪……
……“冰色魔女”……
那是他们给我的另外一个名号……
菲瑞克斯大陆上,有所谓“魔导公会”的组织。
魔导公会的存在是为了管理约束所有通晓魔法的人,因此成员清一色的皆是魔法师,在大陆之上,几乎有九成左右的魔道士是这里的成员,因此魔导公会在各国之间也就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审判厅……这是我现在所在的地方。
“夏茵?佛雷朵!你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吗!?”
沙哑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我认得出来,他是沃卡?拉加斯,公会的最高权力者,一个对自己的权势和能力沾沾自满的庸老人。这时另一个声音接替了沃卡的话。
“你身为术法研究院的院长,本来应该专心致力于魔法的研究,用以造福人。但现在竟然犯下这种错误!”
“这是不可饶恕的行为!”
“你实在罪无可赦!”
审判团的一群人全部鼓噪了起来,一时间我也分辩不出谁是谁的声音。
“夏茵?佛雷朵,你必须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
“……你所谓的行为是指我比你们厉害这件事吗?”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现场就全部静下来。……真可惜,要是我现在看得到他们的表情的话,想必是非常有趣。沃卡用他气急败坏的声音大声咆哮着。
“你这个堕入魔道的女人!为了追求恶魔的力量不惜代价!这是一个魔导公会里,荣耀的术法研究院院长应该有的行为吗!?”
…………还真是一个完全没说服力的答案。
“我所得到的力量是用我自身的牺牲所换来的,并不记得给他人带来过什么麻烦。”
“我们很早就认为你的操行有问题,不过看在惜才的份上才让你当上这么高的职位。想不到你竟然这么不知好歹!”
强制施恩……这些腐败的家伙也只剩这些语汇可以用了吧。
实际上,这场审判会打从一开始就是作戏。我所拥有的力量远超过我的地位,而这些人害怕我对他们的权力造成威胁,事情就是那么简单。然后施加一些莫须有的罪名…甚至连罪名都不需要,便草率的判定别人有罪。魔导公会的领导阶层也堕落到这样子的地步了啊……
“夏茵?佛雷朵,现在有两条路给你选择。一条就是被公会放逐,永生成为全大陆上所有魔法师的敌人!另一条是……”
“承认自己的错误,然后被你们废掉魔法,接着就把我暗杀掉,最后对外宣称我是畏罪自杀,再找一个自己人坐上我的位子,是吧?每次都是这一招,我听都听烦了。”
“妳……!!!”
“我选第一个。被像你们这种人摆布,不如被追杀还好一点。”
……何况你们杀不杀得了我还不知道。
“你不要忘记自己说过的话!现在起,你就是魔导公会的敌人!”
“当然。”
……既然是敌人,我也不用再听这些笨蛋的废话了!
好好的收下我临别的礼物吧。
“在遥远极寒之处蛰伏的冰雪魔神,顺从我的召唤前来。冻结一切的黑色暴风雪啊!将万物化为白雪吧!冰结封灭阵!”
擅长的冰系咒文在他们完全没预料到的情况下发难。接着是一阵短暂清脆的结冻声。这些无能的人已经被我冻住了。
……虽然可以轻松的打碎他们,不过实在是连碰都不想碰这些腐败到骨子里的家伙。
“既然知道我是‘冰色魔女’,还没有做任何对付我的准备……你们是已经昏庸到这种地步了,还是对自已太有自信了呢?”
不管怎样,这种地方我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就让他们保持着这样可笑的样子吧……接着我走出审判厅,离开了公会。
……接下来,大概是会派出大批的魔法师追杀我吧?
……要来就来吧……
冰色魔女是不会输的。 真隐之卷——罪龙
……“罗剎”…………
……那是我的名字…………
身为龙族的我,活过了将近一千年的岁月,杀败了无数的强者。在龙族里,我一向未逢敌手。直到遇见它……
龙王…“神偎”…………
打着大义的伪善旗帜和我进行一对一的决战,以一招之差,我败了……
龙族之中是没有死刑的……即使我杀了过百的同类。于是它对我施了重重禁锢,将我逐出了龙岛,丢进了界元遂道。
之后,我的真名被淡忘……
在它们的历史之中,我被冠上了另一个称号……
……“罪龙”…………
“菲瑞克斯大陆”…软弱的人类如此称呼他们所居住的大地。
讽剌的是,身为龙族的我,竟也以人类的外貌,活在人类的土地上……
龙族所居住的地方,是一座又一座飘浮于高空之中的岛屿,再以十六重的结界将外界隔离。连翼人族也无法侵入,人类就更不用谈。
“断力锁”…那是铐在我双手手腕上的铁环的名字…拥有将龙强制固定成人形的能力……一个和神偎一样令我厌恶到极点的东西。
因为这个锁,我无法回复成龙形,战斗能力也被抑制成只能发挥一半以下…
就某方面来说,它比神偎更讨厌。
……不…还是神偎最可恨。
夺去我左眼的龙王…让我首尝败绩的强者…每次一想到的脸,我的无名火就会冒上来。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回到龙岛,把那个该死的伪善者撕成无数的碎片。
……不过,前提是得将这个讨厌的断力锁给拿掉才行。
现在想一想,可以来到这片大陆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神偎想将我从界元遂道送到魔族的地域,但在界元遂道之内,我凭着自己的力量硬是回来了,而这花了我一年的时间。虽然最后是来到龙岛的下方。
在这块土地之上生活的人类也有着所谓的魔法文化,向魔神、诸神、精灵等超自然体的存在订定契约,以借得祂们的力量。也许,在这片软弱的人类所居住的大地之中,有可以除去这可恨的断力锁的法术。
…为此,我开始走遍菲瑞克斯大陆。
走过了近乎大半的大陆…神殿、教会、寺院、祭坛也找过无数个。……但是…我还是没找到……被我因火大而毁掉的地方,也将近数百个。
在这片大陆上,有种叫“赏金猎人”的职业。不知不觉间,我也变成了他们追缉的对象…当然,敢对我动手的家伙没有一个可以活着。
人类的死活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在这个大陆上,没有可以威胁我的东西。假如我想的话,想把它拿下来也没问题。但是……
……神偎…………我要先杀掉它!
等着瞧吧…神偎……
当我回到龙岛的那一天,也就是你的末日!
我会回去的!
绝对! 真隐之卷——梦之天使
在某处破败的村落之中,我正弹奏手中的竖琴。
由琴弦之间流泻出来的音符,穿梭於残破的街道之间.衣衫褴褛的老弱妇孺不知何时围绕於我身旁。为了被我的琴声所吸引的人们,我开始吟唱。
“ 在遥远山脉吹拂而下的琉璃之风是天使的旋律从褐色大地生长出来的青绿幼苗为众神的赐予即使被苦难所围绕我也不放弃希望在穹苍燃烧的烈阳将化为我的力量诸神啊赐我无畏恐惧和挫折的勇气就算生命即将消逝就算痛苦不断来临只要有你的陪伴我就能永恆的支持下去…………”
一曲终了,所有的人仍然还闭着眼陶醉於余韵之中。
我轻轻的站了起来,在不发出任何声响的情况下静静离去。直到我走出村子, 他们还没发觉.……不过……我没事唱歌给他们听干嘛?
只不过偶然的经过他们的村落,一看到他们衰败可怜的样子,身体就自动跑过去坐下来弹琴了。我干嘛这么做……?
我艾斯?奇瓦拉是个闻名的琴师,替那些王公贵族演奏一曲就有起码数千里恩的收入,没事弹给那些无法给我女人和金钱的贫民听干嘛?
……想是这么想……只是每次看到那种人身体就会自己动起来……奇怪,我应该不是这么好心的人啊?我自认绝不是个有天使心肠的人,怎么会做这种一毛钱都赚不到的善行?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对了…就是从我梦见那个看不清脸孔的女人开始……
真是奇异的梦……
不知为什么,我放弃了宫殿乐师的优裕生活,开始旅游整个大陆,目的就只是为了找到她……
每当我感到自己很愚蠢而想放弃时,耳畔总会响起一阵淡淡的声音,然后又继续踏上旅途。……这难道是什么新的咒术?
回想起当年,我在马卡迪兰当宫殿乐师的时候,可是风光的很。我的乐曲之间会流露令人向往的音色,甚至曾经有只正在侵击人群的魔兽听了我的琴音之后就调头走掉(实际上是落荒而逃,真是没有美感的傢伙!),被封为大乐师的名号。现在却流落至此……
……算了,回去好了。
‘ 我在等你……’又来了!在我耳边和心灵深处响起的声音!
‘ 你一定要遵守誓言哦……’‘ 这是我和你的约定,好吗?……’……算了,我认输。
到了这个地步,我不把你找出来绝不甘心!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我梦中的……天使…………。 真隐之卷——轮转之刻
初春的脚步慢慢接近了。
饱着初生嫩叶的绿色气息淡淡的散佈於风中,和煦的光芒透过枝叶间的空隙照耀於大地,和平的景象随着春天渐渐萌芽。
一个名为塔洛尼亚的小城镇里,有个耀眼的男子正漫步於街道上。他有着闪亮的金色长发,并在脑后绑成一束,海水蓝的眼眸就像冰澈的湖泊般深遂,秀丽的外表令过路的行人都忍不住会伫足多看他两眼。洁白的长袍外衣上微带着尘土,身上的旅行袋说明了他的旅人身份。但在他身上最显眼,是背上的银色竖琴。
是的,他是个吟游诗人,同时也是菲瑞克斯大陆上唯一的魔琴手。能够演奏出连神祇也为之感动的美妙音乐的他,被马卡迪兰的王室封予“大乐师”的尊号,之后辞去了待遇优渥的工作和生活,独自一人出外旅游四方,他的姓名是艾斯。奇瓦拉。
以上的说明有一半以上是骗人的。
事实上,他的真实身份是:对女人的兴趣比对歌曲还高,拐骗无数涉世未深的少女们,其行迳下一百次地狱也不足以偿还罪行,可被冠上“女性公敌”之称号的不良诗人。
当这个社会不良风气的病原体悠然的穿梭於大街时,一个身披厚重斗蓬,看不清脸孔的怪人来到了艾斯的身后。
“想不想算个命?免费喔。”
似乎是占卜师的怪人拉住了艾斯的长袍,直接进行推销。艾斯的表情中带有“这傢伙很可疑”的成份存在。世上有哪个占卜师会无聊到帮人免费占卜的?
“免了,我不信这个。”
“呵呵…太武断是不好的,艾斯。奇瓦拉。”
奇怪的占卜师以听起来明显经过压抑的低沈声音叫出吟游诗人的名字,艾斯的脸色变得惊讶中带有锐利的警戒。
“……现在的占卜师已经高明到能算出陌生人的名字了吗?”
“我和那些二流的骗子是不同的。”
“我身上似乎没有让你这个高明的占卜师感兴趣的东西吧。”
“那是你自己尚未发觉。如何,免费帮你占卜。”
“可以。”
艾斯转身正面对着占卜师。这个奇怪的占卜师虽然刻意压抑声音,但还是听得出来是个男人的声调,身高似乎不比艾斯矮,年纪应该也不会大到那里去,但是艾斯却嗅出他所散发的神秘的气息。这个人的身份绝对不是只有占卜师那么简单而已。
“你在找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女人吧?”
“……!”
“去邦莱姆吧,那里有你所要找寻的东西、真正的命运、失落的记忆以及原来的力量。”
“……真正的命运……失落的记忆……那是什么东西?”
“接着。”
占卜师不理会艾斯的疑问,丢给艾斯一条项炼。项炼的造型是一个沙漏的形状,雕绘的十分精巧,漏斗里的金砂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沙漏上刻有看不懂的文字,底座上则印有类似魔法圆的图形。
“当你知道自已真正的命运时,也就是危机来临之刻,这个项炼可以帮助你,送你吧。”
“那真是谢谢了…………呃…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面……?”
“不,你记错了吧,我只是个云游四方的漂泊占卜师。”
“是吗……?”
艾斯从来就记不得男人的特徵,但对女人却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这种有自动选择功能的记忆力,不知该说是可怕还是低能的表现。而现在眼前的占卜师虽然百分百是个男人,但艾斯还是觉得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他,尤其是声音,好像常常听到的样子……
“快去吧,去邦莱姆。”
“为什么我要听你的话啊?”
“……一路上你会有不少艳遇。”
“你真是个了不起的占卜师,邦莱姆是吧?再见。”
吟游诗人立刻抛下占卜师,一溜烟的朝南方的莱姆出发。被留在原地的占卜师看着艾斯的身影消失於街头后,叹了一口气。
“他这个毛病是永远改不过来的啊……”
占卜师摘下厚重的头巾,出现了一张和艾斯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这个和艾斯长得完全相同的占卜师微笑的自言自语着。
“……去吧…先和七曜之牙的新继承者见面吧……”
奇妙的占卜师慢慢的消失於空气中,犹如和四周的空间同化了一般。只留下他最后的呢喃滞留在风中,最后被吹散了………
“齿轮开始运转了…不管是命运还是时间……” 真隐之卷——冰华初现
沉郁的湿气飘散於大气中,层积的厚黑乌云布满天空。蓝紫色光芒不时伴随著雷鸣在云中出现,豆大如雨点开始撒落於大地。
从乌云内落下的铅色幕帘里,一栋占地宽广的黑色方型楼塔耸立其中。以这座十二层的高为中心,向四方扩展出去的土地及其之上所有的建筑物,是被称为“魔导公會”的组织所拥有。简而言之,这里就是魔导公會的根據地。
北区的资料馆里充斥著书卷的味道,和空气中的湿气混合後形成难以言喻的气味。在满是书柜的广大室内,只有一个人伫立其中,翻阅著一本红皮书籍。
窗外的闪电映出窕窈的身影,也照亮了堪称绝色的美貌,瀑布般的黑色长发垂披於腰间,冰蓝色的眼眸和细长的睫毛相映成彰。她的名字是夏茵。佛蕾朵,隶属於魔导公會第四位阶(四叶之树),在同侪之中,她以最优秀的成绩以最快的速度取得了“贤者”的资格,是个不论在容姿或智慧方面都无可挑剔的极佳人材。
“佛蕾朵大人!”
稚嫩的声音和大目开启声同时响起,一个年纪看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朝佛蕾朵跑了过来,由他身上的服色可看出他仍是见习生。
“沙尔特,资料馆内要保持安静喔。”
“对…对不起!”
面对佛蕾朵的轻声斥责,沙尔特脸红的道歉,接著又以略带压抑的兴奋声音报告他所带来的消息。
“佛蕾朵大人,您被推薦担任魔法研究所的所长了耶!位阶也要升为五叶树了呢!”
“……是吗。”
“……您好像不怎麼高兴?”
沙尔特对佛蕾朵的反应感到不解。说到魔法研究所所长这个位子,那可是人人都挤破头想要得到的地位,不仅在公會内有极高的发言权,还可以接触到最高深的法术。而眼前的美丽女子却似乎不为这个殊荣感到雀跃?
“不,只是应该其他有资格吧。”
“怎麼會!?”
沙尔特握紧拳头,有点激动的说:“佛蕾朵大人是有史以来最了不起的魔法师!全公會没有人能在二十岁就拿到贤者资格,您才是最适合当上所长的人!”
“最了不起啊……”
对於沙尔特那种近乎崇拜的感情所衍生出来的言辞,佛蕾朵轻轻的笑了,犹如在冰中盛开的玫瑰般美丽,沙尔特看了不禁有了点眩目的感觉。
“最了不起的应该是这个人喔,沙尔特。”
佛蕾朵閤上她手上的红皮书籍,拿到沙尔特的面前。
“…‘启示录’…您是说那个大魔道士,艾洛斯。威特?”
“嗯,你应该也知道他的事迹?”
“很多呢。创造出无属性的魔法、能使用活上数百年的秘术,还有与女弟子塞菲娜的恋爱故事……”
沙尔特扳著手指细数这个魔法师留下的故事。
艾洛斯。威特,拥有无数传说的大魔道士。人们每次在提到他的名字时,总是不忘给他冠上荣耀的名号,“足以扭转时空之人”、“有史以来的最强法师”、“最接近神的男子”等称呼皆加诸於他的身上。这样一个趋近於无敌的人,却在百年前无故消失了,和他一起同时不见的,还有他的女弟子塞菲娜及十二个友人。唯一留给後世的,只有无数的传说及手撰的预言书──启示录。
“他可是所有魔法师的目标喔,沙尔特。”
“您一定可以超越他的。”
“谢谢。”
佛蕾朵再度微笑,沙尔特本来快要退潮的脸颊又涨红了。好不容易,他才想起自已本来在问的事。
“那个…佛蕾朵大人…您是不是讨厌当所长?”
“那要看是谁推薦的了,是拉加斯吧?”
“您怎麼知道?”
佛蕾朵没有回答。这时她已大略可以推测出拉加斯想描绘的蓝图了。现在的她是反拉加斯派所极力争取的对象,老谋深算的拉加斯把自已推上魔法研究所所长的位子,将會达成“佛蕾朵已经投靠拉加斯”的绝佳烟幕效果,然後又可以卖恩情给自己,顺便方便就近监视,好一个一举三得的作法。不过,把自己摆进他一手筑起的金字塔,这个选择大概是他最错的决定。已经吞咽过量的贪狼,想再对飞鹫下手的话就只有落到撑死的下场,何况它能不能捉到飞鹫还不知道咧。
“佛蕾朵大人,不管发生什麼事,我一定會站在您这边的。”
也许是稍微察觉到公會内权力斗争的暗流,沙尔特真诚的说著。佛蕾朵微笑著摸摸沙尔特的头,少年的脸瞬间全变得和他的发色一样红。
这时,外面的骤雨停止了……
属於冰色魔女的舞台之幕也慢慢拉起…… 真隐之卷——七曜之子
时值梅雨期过後的某一天。
由海面上吹来的暖湿南风与晴空里的烈阳融合,交织成华丽的交响乐章,在菲瑞克斯大陆上盛大的演奏著。
位於菲瑞克斯南端的国度邦莱姆,笼罩於一片酷热之中。尤其是首都玛尔喀斯,白天的街景就像是由汗水、蝉鸣、光与热所组成。
王城的花园中央,邦莱姆的国王──裘达。哈登正伫立於其中。
裘达。哈登是邦莱姆第七代的统治者,然而身为一国之主的他,不论是体型或脸孔看来就像面包店看板上画的招牌老爹,彷佛是用和善、无脾气、仁慈等名词堆砌成的人物一样,但其实他的内部填充著和外表绝不相称的谋略。在他的导领下,邦莱姆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盛,因此有不少人暗地里叫他为“老狐狸”。当然,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麼叫。
这时,有两个人影进入了哈登的视线中,一大一小的影子在绿茵上拖的老长。
“陛下,加尔克。夏克。葛罗西亚参见。”
一个有著浓密腉子,巨大的黑发男子在哈登的面前单膝跪了下来。在他身旁的小孩子也照样仿效。
“嗯,你来了啊。……这是你的孩子吧?”
“是的,名字叫修。坎特。葛罗西亚。”
哈登的眼光转到小孩子的身上。
被叫做修的小孩看来还不满十岁,亚麻色的长发系成马尾垂至腰间,是个令人看了就會产生好感的可爱小孩。
(这家伙竟然生得出这麼漂亮的女儿……看来大概是遗传到母亲吧。)
哈登在心里暗想。
加尔克的妻子蜜莉,是首都内有名的美女,个性温柔且十分有礼,也是被众多贵族子弟暗恋的对象。但是蜜莉却抛开了那些不论是长相或家世都无可挑剔的贵公子,跑去跟加尔克结婚,跌破所有人的眼镜,因此这件事情被列为“邦莱姆七大不可思议”之一。而现在看来又要再加一项了。
“修,你自己去玩吧,不要跑太远。”
加尔克才一说完,修立刻很高兴的跑掉了。哈登望著修的背影,对加尔克纾发感想。
“真是个可爱的小孩。加尔克,你有个好女儿。”
加尔克听了後脸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呃……陛下…他是我的‘儿子’……”
“啊!?”
哈登出现罕有的惊讶表情。这样的老爸會有麼这麼漂亮的儿子!?这已经可算是邦莱姆的第九大不可思议了。
“……算了,是儿子也没关系啦,哈哈。”哈登无意义的乾笑两声,接著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说:“他就是启示录里的‘被七曜挑选之人’吗?”
“是的。”
“哦…她有,不对、是他有什麼特别的吗?”
“修才六岁就可以叫醒‘崩劫’了。”
“六岁!?那不是比你还早了十年!?”
哈登再度露出惊讶的表情。
葛罗西亚家族代代相传的“七曜之牙”,是著强大破坏力的神秘武器。要叫醒藏在剑内的剑兽,须要相当的魔法力和精神力,还得要获得剑兽本身的承认才行。虽说“崩劫”是最好叫醒的一个,但是才六岁就可以叫醒剑兽的话,那麼修只能用“天才”这种迂腐的名词来形容了。
“惭愧的是,他好像很讨厌当暗卫使,最近一年来每天都在偷懒,所以能力一直没有精进。”
“说的也是,他是那种不喜欢被束縳的人吧。”
哈登对自己的眼光很有自信。他能够一眼就看穿他人大致上的性格,尤其是对有才能的人更准确。如此看来,修是不太可能继承下一任的暗卫使了。
“……来自黑暗的红色恐怖降临 那是灾难的原形大地为之撼动 天空因此无光 将有千倍的千倍生命消失一片鳞的脱落要用一杯血来还一颗眼的毁灭要用一条命来换被七曜挑选之人飞向远方 遥远年代的七颗星星来至金色之鹰翼下一星隐没 六星发光 看不见的改变将會出现……”
哈登自言自语起来,而他所念的是“启示录”的第十六章中所记载的内容。
由传说的大魔道士──艾洛斯。威特手撰的超级预言书,其准确度高达百分之百,但是每一个预言并没有按年代来排列,因此有太多预言是在发生後才被知道的。而哈登之所以會认为这个预言和邦莱姆有关,是因为“七曜”和“金色之鹰”这两个名词。
邦莱姆的国旗上所绣的正是金色的老鹰,而七曜之牙的拥有者也正在自己的身边,这使得他不得不怀疑起来,加上今天听加尔克说出修所拥有的天份,他已经认为这个预言八成就是在指邦莱姆了。
“你先走吧,我要想一些事情。”
“那麼,我先告退了。”
加尔克敬了礼後就离开了。
(自己的儿子竟然被记载在启示录之中啊……)
加尔克叹了一口气。这样的结果该说是还是不好呢?他也不明白。他只希望修不要被卷入太大的危险就好了,不过启示录里所预言的都是足以影响菲斯克斯的大事,自己的这点小小期望看来也會落空吧?
这时,修从加尔克的面前跑出来。
“爸,快回家!”
修一看见加尔克就立刻捉住他的手往外拖,一直拖到出了城门才放开。接著不断的回头张望,看到没有人追出来後才放心似的松了一口气。
“你在干吗?”
这个儿子该不會干了什麼大事吧?才第一次来就闯下什麼祸的话那可是不得了的。加尔克不放心的问。
“刚刚有一个人一直追著我跑,还问我叫什麼名字,说要我当他的侍女。”
“谁啊?”
“不知道啊,他的头发和眼睛是红色的,穿得很漂亮。”
“红发……?”
“然後啊,有一个跟我一样高,穿得跟那个男的一样漂亮的女孩子跑出来,帮我挡住那个红发的家伙。”
加尔克听了修的描述後差点跌倒。能自由在王城中行走,又是红眼红发的人只有哈登国王的孩子,第一王子夏特而已,那个女孩子八成就是第一公主雪瑞丝。自己的儿子差点被王子捉去当侍女!?想都不敢再想!
最好还是不去理會这种事。加尔克乾脆的把它抛在脑後,这种东西想太多对精神健康會有所妨碍。两人离开了王城朝自己家走去。
辽阔的天空依然湛蓝,无数的蝉正唱著属於夏日的歌。这时,离最大动乱之序幕拉起的时间,还有八年……… 真隐之卷——魔剑道
……“食魂者”…………
……那是我手持之剑的名字…………
带有诅咒的魔剑,以吞蚀人类灵魂为生的恐怖武器。每逢绯红之月的满月到来时,操纵持剑者的身体与心智进行杀戮。现在,这把受世人所畏惧的魔剑在我的手上。
无法抛弃它的无力的我,为了解除诅咒而踏上旅途。只要有人能够打碎操控我心灵的魔剑,诅咒也就能够解除。虽然到时我也将和它一同消失。
……这是因我自身的愚昧而造成的错。
……这是我为偿还无辜逝去之人所选择的道。
……魔剑道…………
深沉的秋夜之中,飘落的细雨降在已成废墟的城镇内。厚黑的云层遮住了绯红之月,无人的废墟随着乌鸦的喧嚣而更显得寂寞。
……这里应该才荒废不久吧?
因为邻近两国的交战,不少城镇被凶暴的军队所袭击,随着烧杀掠劫的风暴扫过之后,它们的下场就只有如我眼前所见的一样——荒凉且孤寂。因人类的愚昧和贪欲所造成的错误一直不断的在重覆。
就像我一样…………
“我们等你好久了,暗夜的死神。”
一阵刺耳的尖锐声音在我的前方出现。
朦朦的雨幕之中,有数个人影从黑暗的彼方之处现身,在他们的手上有着散发淡淡银光的物体,那当然是长剑一类的武器,来者看来不带善意。
“…‘暗夜的死神’吗…我倒不晓得自己有了个奇怪的绰号。”
“不用再耍嘴皮子了!你的人头值十万里恩,就由我们拿下了!”
看来像是首领的一个男人一边笑着一边慢慢接近,彷彿我已经是他们的网中物一般。
……暗夜的死神……我倒是多了一个有趣的名号。这大概是因为我老是穿着黑衣和黑斗蓬在晚上出没吧。
“请不要再靠近了。趁月亮还没露脸前快走吧,不然后果我无法保証.”
“说什么废话!”
一群人快速的向我冲过来,此时细雨已经停止了。这样不行!我看我还是赶快逃离才行……唔……!
来…不…及…了…………!
绯红之满月的光芒降临了大地,“食魂者”同时自动从剑鞘之中飞出,我的手也不听指挥的握住了它。漆黑的剑身开始闪动红光,我的心里逐渐响起了低沉的渴求恐惧之灵魂的声音。
在非我自身的意识推动下,持剑的右手自动的挥舞起来!数道无形的剑气划破空间向对方袭去,只是一瞬间,所有人全部肢离破碎,鲜血飞溅於荒芜的地面,形成小型的血河。
在斩杀了这些人之后,食魂者不但没回鞘,反而拉着我往另一个方向!
失算!难道这里还有人吗!?只要是半径三十尺之内的生者,食魂者是不会放过的!
被魔剑拉住的我往一个残破的豪宅冲去。随着目标的接近,魔剑的声音也更激烈!而这时,我看到了它的目标!一个坐在瓦砾之间的小女孩!
“快住手!!!”
不行!完全没有办法!我根本拉不住它!
奇蹟发生了!
眼看着魔剑将要杀掉这个小女孩时,它突然不再动作,我脑中响起的杀意之声也刹然停止!这是怎么回事!?猎物就在眼前,而它竟然不下手?这还是第一次!
我看着食魂者,再看看那个小女孩,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等等……这个女孩…………
仔细一看,她似乎完全不理会外界的事情,只是一直坐在瓦砾之中。
她长得十分可爱。柔顺的淡茶色长发滴着水珠,相貌看起来不过十来岁,个子只到我的一半而已吧……但是她的眼神…………
如同失去光泽的琉璃珠般,完全看不到任何的灵魂之波动……
这种眼神……
“……你的心已毁损消逝了吗?”
是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了吧……她的灵魂已不再跃动…心也不再思考。
原来如此,食魂者要的是充满生命力的灵魂,像她这个样子,恐怕已经和死人没什么两样。她将会一直坐在这里,直到死去。
……心被操控之人……心已破碎之人…………她…和我有点像…………
“……假如你没有未来的话,那就跟我走吧。”
我把她抱了起来,她的体重出奇的轻,而且一点反抗也没有。
然后,我带着她走上了路途…… 真隐之卷——苍雷始动
被污损的无数旌旗飘扬在半空中,铁与血混合而成的气味弥漫於大地上,死亡如同瘴气般穿梭在失去生命的肉体之间,黑色的乌鸦在落日的余晖下唱起哀淒的歌声,这是个只属於亡者存在的地方。
在战场旁的一处高地上,有个生者正俯矙着这块遭战火燃烧后的土地。黑色的头发、红色的铠甲、白色的披风,色彩对比强烈的三者同时存在於此人身上,清朗的脸孔具有令人安定的奇妙力量,他的名字是卡罗。雷纳克。
当卡罗凝视着眼前的景色而出色时,他的背后出现了另一个人影,这名突然出现的男子有着十分显眼的特徵,他的发色、眼眸、铠甲及披风都呈现殷红的血色,仿佛刚从血池之中步出的战士,优雅如贵族的脸孔左侧有道鲜红的伤痕,是个只要一见就令人难忘的男子。
“飞亚特啊……有事吗?”
“庆功宴要开始了啊,副头目不在场就太不像话了。”
“庆功宴啊……”
是庆祝自己活下来了呢?还是庆祝眼前这些人的死去呢?卡罗的思考朝向讽剌性的方向前进。
卡罗.雷纳克与飞亚特.乌斯同时沐浴於夕阳的光辉下,他们的存在感在无数的屍体间更显强烈。当这两人站在一起时会散发特殊的压迫感,旁人会有一种难以接近的感受产生。
红发的用剑战士――“嗜血之鹰的飞亚特”
黑发的使枪斗士――“苍之闪电的卡罗”
这两人的名号响遍了菲瑞克斯大陆的每个战场,被人认为是佣兵界的两大巨头。麾下的血徽佣兵团以其强大的战力横扫一切的敌人,和魔导公会并称为“战场的影子”,几乎只要是有战争的火种开始蕴酿的地方就有他们的存在。
飞亚特.乌斯是个拥有贵族气息的俊秀青年,今年刚满二十岁的他具备了年轻人的傲气与锐气,在每场战役中总是身先士卒的提剑闯进敌阵里,於是甚至还产生了“飞亚特的头发是用敌人的血染红”的传闻。
卡罗.雷纳克比飞亚特年长一点,在战斗时负起了守护飞亚特背后的责任,手中的长枪永远都是闪耀着蓝紫的光芒贯穿敌人。当他和飞亚特并肩成为攻击的只箭头时,也就是血徽佣兵团的必胜模式。
卡罗在他十六岁时加入了闻名大陆的血徽佣兵团,在那时他结识了将要继承第三代团长位子的飞亚特,年纪相仿的两人不久就成为了好友,携手在战场中创下了不少辉煌的战果。因此当飞亚特在十八岁那年成为血徽佣兵团的头子时,他也将卡罗拉拔到自己的身边。当然有不少人对此发出异议,但是由於这支只箭头的威力实在是太过惊人,耀眼的战绩让这些人也不得不堵住了嘴,承认了他们的实力与地位。但在旁人的眼中看来,飞亚特却似乎是太过於依赖卡罗了。
“卡罗,别跟我说那种‘我的哥哥也许在这些人之中’的鬼话哟,我已经听烦了。”
飞亚特拢了拢他那红色的浏海,每当他感到不耐烦或是焦燥时就会做出这个动作。
“啊啊,还好我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卡罗转身离开这个在数小时被自己及部下的马蹄所践踏过的战场。飞亚特看了急忙跟上去。
在火红似血的落日残辉下,两人肩并肩的走着。也许是夕阳的影响,飞亚特的脑海里勾勒起昔日的记忆,他的思绪回溯至数年前的时光――和卡罗初次见面的那一段时间。
“我愿意将自已一半的生命奉送给这里,让我加入吧。”
十六岁的卡罗扛着长枪出现在当时的佣兵头目比利。古。乌斯面前,以飞亚特从未见过的坚毅眼神说出这句话。当时年纪相若飞亚特由於这句话而对卡罗留下深刻的印象,因为他也想知道卡罗的另一半生命是想奉送给谁,於是飞亚特接近了卡罗,很快的两人成为亲近的好友。
不久后飞亚特知道了卡罗是只生子的事情,不过他并没有产生和世人一样对卡罗产生反感与厌恶,由这点来看可以知道飞亚特的精神不同於一般人。在一旁的人的眼中,飞亚特是属於强硬型的人物,而卡罗则充当着他的煞车板,两人的搭配堪称是佣兵团里最强的组合。
飞亚特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对於卡罗的依赖提高到了连自己也无法想像的程度。因此当卡罗表示找到大哥时也许会离开佣兵团时,飞亚特的心里首次产生了“担忧”的情绪。
“喂,卡罗。”
“嗯?”
“假如……我是说假如啦,你要是有你大哥的消息,你会怎么办?”
“当然是去找他。”
“……你可以不要离开吗?”
“……?”
卡罗转身以微微讶异的眼神看着飞亚特。在红色夕阳照映下的卡罗有着奇妙的虚幻感,大概是背光的关系吧?飞亚特在一瞬间有着卡罗即将马上离开的错觉,不,或许该说是预感更恰当也不一定。
“士兵走掉多少都不要紧,但你必须一直跟随我。”
“……”
“答应我,留在我的身旁。只要你跟我在一起,那么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称得上是阻碍。”
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与表情,透露出飞亚特的内心有着什么样的决心。卡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眉宇间浮出了难得的犹豫。
“……我知道了。”
“是吗?太好了。”
飞亚特露出像小孩子般的笑容。他对於卡罗的答覆感到十分满意,就像一个幼儿拿到玩具似的高兴。虽然卡罗并没有给予正面的回应,但是飞亚特认为他已经得到了一个最强而且是最好的伙伴。
飞亚特并不知道,这将会是一个破裂的约定……
这是在卡罗脱离血徽佣兵团前一年的事…… 真隐之卷——暗夜死神
夜空飘起了细雨。
沉重的黑云覆盖了暗青之月,连星光也不复见。水色的幕帘摇摆于失去光明的世界之间,属于春末时节的夜雨挟带着冷意随风飞舞。大地上听不到任何兽类与昆虫的呜叫,只有细如丝线的水滴反覆敲打万物的一贯性节奏不断回响。
卡娜抱着膝盖,以忧郁的眼神看着夜雨之景,对旅人而言,半夜遇见了下雨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尤其是在没有任何遮蔽物的平原上。卡娜骑着马奔驰不久之后就看见了这棵位于丘陵之上的大树,于是一边感谢月之神莉蕾姆蕾的庇佑,一边躲进了大树的保护之中。
卡娜从马匹上的背包里取出了油灯,并且点亮了它。漆黑的世界里冒出了朦胧的光球,彷佛会召来什么东西似的。
“哎呀,这样应该不会把什么奇怪的东西吸引过来吧……?”
黑暗之中的油灯似乎有莫名的魔力,卡娜出神的注视着摇曳的灯火,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假如没有任何突发事件的话,卡娜应该会一直盯着灯火直到油尽灯枯为止也不一定。
当然,那是指“没有突发事件”的话。
卡娜的视线捕捉到了一个人影。在细雨的黑夜之中,有个人形的物体在朝这里移动着。卡娜立刻将斗蓬下的匕首给紧握住,她可不敢断定跑来的真的是个人,这世上接近人型的怪物也是不少的。
当人影接近到肉眼可看清的地步时,卡娜才确定对方真的是人类。映入她眼中的,是一名高大的男子披着湿掉的斗蓬快步走来,从他的跑步姿势与斗蓬隆起的形状来看,他是个身穿铠甲并且佩带武器的战士。不过卡娜并没有因此失去警戒心,“单身女性在无人平原上遭到侵犯”这种令人讨厌的戏码也许会上演,卡娜对自己的容貌还有一点自信,然而这项自信现在有可能把她拖向不利的境界。
当男子看见卡娜后楞了约三秒钟左右,随即低下头轻轻行了一个礼。就在卡娜也回了一个注目礼之后,男子转身绕向大树的侧面,跑到卡娜的后面去躲雨。
当他转身时风雨吹开了斗蓬的连身帽,使卡娜得以看见他的脸孔。
(咦咦?出乎意料的是个美男子嘛……!)
一头因为淋湿而往后梳的黑色头发、如同宝石般清澈的淡蓝色眼眸、端正的五官和高大的身材,最后再加上有礼的举动,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邪恶的人,但是这并不一定准确。
男子的身上有种强烈的气味──血的气味!
在被夜雨所洗涤的空气里飘散着若有似无的淡淡血腥味。一般人可能闻不出来,但是对旅行有丰富经验的卡娜来说却是十分明显,由这点看来,卡娜判断出对方是个久经战阵的战士,而且武艺很强。
由于在极近的空间内出现了不相关的陌生人的关系,卡娜觉得空气似乎变得有点沉重。经过十几分钟的时间,雨势仍然没有转小的迹象。卡娜从马匹的背包里取出了一个颇具沈甸感的小皮囊,在作出了一段像是祈祷般的低语吟诵后,伸手进去掏出了一个石子。当她看见从皮囊里取出的蛋白石时,脸上挂起了微笑,并且率先说道:
“这场雨真是讨厌呢。旅行时最怕碰上这种事了。”
卡娜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位于大树后方的男子不发一语,维持着无声的状态。卡娜笑了一下,接着再度开口。
“在无限的旅途上能够相遇,这是彼此的命运在运行时难得碰上的重垒。沈默与黑夜总是令人很难忍受呢。我叫卡娜,你呢?”
男子依然无声。卡娜的眉毛皱了起来。
“当别人报上了名字时。若是不给予对等的回应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我想你应该不会是这种人吧?”
“……对于危险人物的名字,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嗯哼,我不认为你是有危险性的人物哦。”
“以貌取人是危险的,假如你是旅行者的话,这点请劳记在心。”
“我不是以貌取人哦。”
男子的淡蓝色双眼出现了些微的讶异。不过与其说是为了卡娜的话而讶异,不如说是为了卡娜的接近而讶异。就在一来一往的短暂对话之间,卡娜已经靠近到他的旁边。
“我是个占卜师。我能算出一个人是好是坏,并且是否对我有危险。我算出你不会对我作出危险的举动。”
“那么,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灵验,起码你这次说对了。我不会对你作出危险的举动。”
男子笑了笑,然后开始移动脚步,再度绕到卡娜的身后。卡娜先是呆了一下,接着露出了因为职业自尊心被伤害而恼怒的神情,快步冲到男子的面前。
“喂喂,你很失礼哦!什么叫做‘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灵验’啊?传说中的‘灵验无比美少女占卜师’正站在你面前耶!我的占卜可是百发百中的哦!”
“是的,我相信。”
“没有诚意!那么就来试试看吧,你可不许逃!”
卡娜掏出了刚才的小皮囊,将它捧在双手中开始低声吟诵,当她作完了类似祈祷的仪式之后,却发现男子不见了。
“咦?啊?哎呀,你又跑到后面干嘛?听好,现在我要占卜你的过去,现在你把手伸进里面,一次掏一颗石子出来,要掏三次。”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
“快一点!你是因为我点的油灯才知道有这个躲雨的地方吧?所以现在你应该要听我的话,表示感激才对。”
“……”
男子露出为难的表情,最后还是伸手掏出了石子。第一次掏出了白色石子,第二次掏出了黑色石子、第三次掏出红色石子。卡娜的眼中立刻浮出惊讶的色彩。
“……天呀!‘纯心之证’、‘黑曜恶梦’、‘血之明光’?怎么会有这种组合呢?正义的罪人,不,是无辜的屠杀者吗…呃,这样解释好像怪怪的……”
卡娜露出了烦恼的表情。男子静静的将石子放回皮囊中,不发一语。
“等、等一下!这次正式来!绝对不会有错!”
卡娜跑回马匹旁,从背包拿出一个香炉,她将某种药草放进去之后以火柴点燃了,接着将皮囊来回薰过,同时口中念诵着奇怪的语言,然后她又放了一些石子进入皮囊,并在左手掌心上画了一个类似魔法圆的图形。
“好了,这次绝对不会有问题!这次你掏五颗,也是要一颗一颗来。”
卡娜跑回男子身旁,以不容反驳的口吻要求他再试一次。男子带着沈静的微笑伸手掏出石子,这次除了先前的白黑红三色之外,又出现了墨绿和青色的石子,这次的顺序是黑、红、白、青、墨绿。卡娜的表情变得有点严肃。
“你……身上带着无比邪恶的东西,它是嗜血的魔性之物,因为它的关系,你成为令人畏惧的罪人,然而你的心中却拥有光明。你的过去是破碎的,连你自己也不知道碎片倒底失落于何处……?”
“你说对了。”
男子默默地掀开斗蓬,取出了腰间的黑色大剑。卡娜不禁吓了一跳,因为这把剑正隐约跃动着淡淡的红光,黑色的不祥气息在细雨间穿梭不止。这是一把诅咒的魔剑,卡娜十分确定。
“那、那么,接下来我要算你的现在。这次也是拿出五个石子。”
男子这次依然紫、深红、橙、灰、白的顺序掏出了五个石子。
“你正在找寻某样东西,但是在你的旅途上遇见了依然有着阻碍,但是你拥有打碎这些阻碍的力量。不过,你所找寻的东西对你而言十分不利,假如你依然坚持的话,极有可能步入破灭的命运,你将一无所有,甚至连命也失去。”
“也许吧。”
“接着是未来,同样也是五颗石子。请。”
男子一边将黑色大剑收回,一边以金、金、银、浅蓝、黑的顺序掏出了石子,卡娜张大了嘴。
“这是‘丰盈之金霞’,而且是双重的?这么说…你会遇到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东西,为了那样东西,你可以赌上生命去守护。未来会遇上可靠的同伴,你们将一起渡过艰困的旅途。但是…不,不可能……我看不见你最终的未来……!”
卡娜慌张的抬起头,正好迎上男子的眼睛。在淡蓝色的双眼里,她看见了数种情绪,有哀伤,有坚强,有寂寞,有沈稳。那是一双令人印象深刻的双眼,卡娜在那里面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坚毅,那是只有最强烈的信念才会衍生出来的事物。
“我所找寻的未来是破灭的未来,所以你看不见。”
“……为什么呢?那样的未来有意义吗?”
卡娜感到自己的语气里掺杂了莫名的悲伤。
“我不知道。即使知道脚下的路通往何方,路的意义依然要亲自走过才会明白,即使那是没有任何光明能够照耀的永夜之路。”
男子注视着前方的黑暗,雨水轻拂脸颊的次数逐渐减少,水滴敲打大地的节奏也变得缓慢,春夜之雨终于放轻了脚步慢慢离开。
“你……”
“谢谢你在这样的雨夜中给予旅者引路的灯光,也谢谢你为我指出未来的方向。你的确是优秀的占卜师,我为先前的失礼向你道歉。”
男子将连帽拉上,走出了大树的庇荫。淡薄的血腥味立刻被雨后的空气给冲刷掉,卡娜此时所吸入的是一阵清绿的气息,而不是被无止尽的杀戮所掩盖的味道。在男子踏出第三步的时候,卡娜提高了声音叫住他。
“请告诉我你的名字,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男子停下了脚步。
“……我没有名字,你就叫我暗夜死神吧。”
男子迈开了脚步再也没有回头,只留下一脸惊异的卡娜。她曾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被形容为绝对的屠杀者,传闻中在绯红之月夜出没的黑色剑士。就在卡娜目光的迎送下,黑色的身影慢慢的变小,一直到再也看不见为止。
暗夜死神就这样于消失于黑暗中…… 风云之卷——第一章
位於比洛夫丁西方的晶矿都市——坎德萨斯,是菲瑞克斯大陆上繁荣程度之排名可达前十名的矿业城市。
所谓的晶矿,指的是某些特殊的矿石在吸收了自然的精气之後所形成的结晶体,本身即带有相当的魔力,因此是打造魔导具或特殊武器时不可或缺的材料之一。
在坎德萨斯之中有黑市,专卖无法光明正大在市面上流通的货物,当然偶尔也可以买到晶矿原石,不少人在此买进之後再到别的地方转买,价格常常抬高到足以让一个老人看见价码表之後,立刻因高血压而暴毙的恐怖程度。
出人意料的,在这一向被金钱和暴力所覆盖的黑市之中,今天却传来了阵阵的悦耳琴音。
一名身穿白袍的吟游诗人,正倚在某个墙上弹奏著手中的竖琴。透明的音符从琴弦中流泻而出,优美的音色吸引了无数的人潮。
“……请来到我身边 我梦中的天使振翼飞翔於穹苍 带我到令人向往的天堂清澈的流水在低语 翠绿的草原在摇晃没有俗庸的喧扰 只有青鸟的鸣唱没有车马之尘埃 只有百花的芬芳是的 那就是温柔的天堂 我渴望的地方我梦中的天使啊 请带我去遥远的彼方……”
如同著魔一般,当琴声和诗歌结束时,围绕的人群开始边拍手叫好,边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打赏。吟游诗人的前方很就出现一座用钱币堆出来的小山。
良久後人潮才渐渐散去。
“…真不愧是经济繁荣的大城市,每个人口袋里的里恩都特别的多啊。”
吟游诗人很高兴的把今天的收入将进口袋。
他的名字是艾斯。奇瓦拉,一个旅游各地的吟游诗人兼钓马子高手。以高超的琴艺、俊美的脸孔、动人的嗓音为武器,诱拐无数女子的可怕琴师,同时也是全天下所有男性的公敌……
“艾斯,今天也是大丰收吗?真是了不起。”
一个亚麻发色的青年很高兴的朝奇斯走来。他的身材并不特别壮硕或修长,穿著多处磨损的旅人服,背著一个样式古怪的旅行袋。虽然是男性,脸孔却像女孩子一样的纤细,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把当他当成女人。就整体而言算是个美男子…假如不把衣服算进去的话。
修。坎特。葛罗西亚——年仅十八岁即背负全大陆有史以来最大债务的可怜青年——很羡慕的看著艾斯的荷包。
“你刚刚跑到那里去了?”
“当然是工作。为了偿还庞大的债务,我每天都努力不懈的过生活。”
“我知道,但为什麼你每次都在我弹琴的时候才工作?”
“这种小事不用理會,计较太多會提早老化的。”
很可疑!艾斯由衷的认为。说到修的赚钱手法他亲眼见识过,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只要是错不在他的事情,他就會连一点点机會都不放过。他就曾经见过修把一票想袭击他的盗贼全都打昏後,把他们身上的金钱都拿走,再将剑和衣服也全剥下来卖给当舖,然後说那是他的精神赔偿……
“……算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麼带我来到这里了吗?”
“呵呵呵呵!这还用说吗?当然是为了大赚一笔。”
“……果然…我早该想到你这个人永远是跟著金币的脚步走才对……”
“看在好朋友的份上,让你参加我的完美计画好了。”
“敬谢不敏。”
只要知道修的计画,就绝对會被拖去作伴。艾斯上次就被他骗去当诱饵,结果被二十个人追杀。至此自後,他发誓再也不要理會修的“完美计画”,因为每次都是他被牺牲掉。
“别这麼说……等我一下啦。”
艾斯转头就走,修急忙追上他。两人一边走进街道的彼方,一边传来争执的声音……
乱世风云的出现,就在此时此地慢慢的展开了…… 风云之卷——第二章
当漆黑的羽翼盖住天幕,夜晚也就随之来临。当然这也就是自称为“寻宝者”,但实际上行为和小偷没什么两样的修登场的时间。
修自称的完美计画,就是打黑市内晶矿原石超高卖价的主意。潜入矿坑之中拿取晶矿原石出来卖掉。当他把计画告诉艾斯时,艾斯给他的唯一评语是“早点去看医生比较好”。
“矿坑当然有很多人在工作,晚上也不例外。再说这不是小偷的行为吗?”
“哼哼,这你就不懂了。”
修摇着手指摆出一副“见识浅薄的家伙”之表情。以一脸教导学生的口吻对艾斯说出他的理由。
根据修打探来的情报,近年来坎德萨斯的晶矿产量有大量减少的现象。而这大部分是市长阿萨姆在从中搞鬼。阿萨姆先是利用大量的贿赂坐上市长的位子之后,不断的吞并城内的产业,并和政府的保安队挂勾。最近还封闭了不少尚有产量的矿坑,想要吞掉晶矿谋取利润的企图非常明显。
“也就是说,我为了在这座城内辛苦生存的百姓们,决定给那个市长一个教训。”
虽然话说得充满正义感,但是艾斯看得出来修的眼中冒出了“¥”的符号。艾斯才懒得和他去疯,做小偷?那会眨损他贵公子的气质。於是修只好独自行动。
在暗青之月的诡谲光芒之下,趁夜行动的修打扮和平常没什么两样,还是那一身要破不破的衣服,不过他也不可能特地花钱去买衣服就对了。只是他仍然背着那个令人发笑的旅行袋。
姣好的容貌在浅蓝月光下更显得美丽异常,略长的亚麻色头发随着夜风飘逸,在昏暗在星空里,不仔细看还真会以为他是个女人。轻巧的动作犹如猫一般敏捷,很快的修就到了他想要的目的地。
当修来到封闭矿坑的附近时,众多的黑影竟然在那里徘徊,数量竟然高达四、五十个。
“…………魔兽!?”
出现在矿坑周围的影子,竟然不是人类,而是大量的魔兽。在暗青之月的照耀下,这群和善良完全扯不上关系的家伙更显得凶恶异常。
“这些家伙不会在这里开派对吧…?”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魔兽通常不喜群体行动,平常只要两、三支魔兽就可以毁了大半个村落,现在竟然一口气出现了四十支以上的数目,这足以把这个坎德萨斯市给终结了。
奇特的是,这些魔兽长的几乎都是一个样子。身高将近两公尺的壮硕赤红躯体,以及魔兽的招牌武器——利牙与尖齿,再加上均是两足步行的类型,在修眼中看来简直像……未进化完全的人猿。
再怎样也不能拿生命开玩笑。将命和钱放在同等地位的寻宝者正准备收工回去时,又出现了更令他下巴差点掉下来的景象——这群魔兽竟然在吃矿石!!!
魔兽们轮流走进矿坑,出来时每支的手里都多了一个闪动着红光的晶矿原石,然后把这个价值昂贵的无机物放在嘴里大嚼。修看了心脏跳动激增两百下,差点没爆血管。於是身体比理智更快的行动,一个飞踢便朝离自己最近且正要把矿石给啃了的魔兽踹下去。
“你们这些身材和脑筋呈反比的肉食动物就该去吃老鼠和蜥蜴才对!没事换口味干嘛!而且换的还是这么贵的东西!暴殄天物的笨蛋!”
修一边斥喝一边把好不容易拯救回来的矿石塞进自已的怀中,这时他才想起他自己将生命放到了最危险的情况。所有的魔兽纷纷朝他走来,喉咙发出奇怪的声音,虽然修听不懂,不过用膝盖想也知道那当然不是怀有好意的声音。
在暗青之月的夜晚,魔兽的力量可以发挥到最大的地步,而且也会变得更暴戾。全大陆负债最多的青年陷入了最危险的情况。
“……看来没办法了。”
修将手探入背上旅行袋内,缓缓的抽出了一把巨剑。巨剑的形状看起来颇像披着银鳞的蟒蛇,要不是剑身是笔直的话,还真会让人以为那是活的动物,但是最奇特的是,那把巨剑的尺寸明显的超过了旅行袋的大小,不禁让人怀疑他是怎么放进去的。
“醒来吧!铠鳞!”
随着修的叫喊,名唤“铠鳞”的巨剑突然发出闪光,并从剑柄末端伸出带有银鳞的触手攀附上修的右手臂,一瞬间,修的右臂覆盖了有如铁甲似的银色鳞甲护臂,并在手背上附有一个有如剑刃的尖锐武器,整体看起来就像是类似铁爪一类的近身格斗用武器。
“来吧!我要为被你们吃掉而在天堂哭泣的矿石报仇。”
一场人与魔兽的激斗之漩涡立刻展开。虽然开场白有点逊就是了。 风云之卷——第三章
以风和女人为友的不良吟游诗人艾斯正享受夜晚的坎德萨斯之景。
他才没兴趣去和修那种想要以金币做为将来坟墓建材的人乱搞。自诩为全菲瑞克斯大陆女性之救星的他,在夜晚时当然是和美女谈情说爱才符合他的本性。
坎德萨斯和一般的大城市一样,白昼和黑夜都有著不同的风貌。和白天贩卖不同东西的摊贩、醉酒闹事的人群、街头招客的妓女形成了夜晚的风景图。
艾斯悠闲的穿梭在街道之中,秀丽的脸庞吸引了不少女性的目光。
当他走到了一个酒馆前之时,他突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魔力………”
艾斯天生就拥有可以感觉魔力存在的天赋,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麼有这种能力。但现在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在面前的这座酒馆之内,至少有六个以上的魔道士,而且能力还不差。这引起了艾斯的兴趣。
魔法师总是有喜欢独来独往的怪癖,一次有那麼多的魔法师聚在一起是很难得的一件事。对艾斯而言,美女和有趣的事是维持他生存的两大意义。於是他一边哼著歌一边走进了酒馆。
酒馆之中出乎意外的冷清。在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三三两两在男女在走动,另外有八个人围著一个圆桌坐著,其中除了一个暗金色头发的中年人以外,另外七个都穿灰色的大斗蓬,并遮住自己的脸。
“这票人怎麼看都不像是在谈什麼好事呐。”
艾斯轻声的嘟哝,并找了一个位子坐下来。很快的,以女性为生命原动力的吟游诗人一下子就跑去对一个黑色长发的美女搭讪,轻易地就把那些魔法师给抛在脑後了。
“能在辽阔的人海之中和犹如女神化身的你相遇,我们两个真是有缘。”
“你倒是很會说话呢。”
“不,在我喜欢的美丽女子之前,我就會说一些话来掩饰自己的紧张啊。”
“一般来讲都是相反吧?”
艾斯很快的就和女子笑谈起来,这时他已经将那几个魔法师视作透明人一般了。
“咦?你竟然还带竖琴啊?你會弹吗?”
“假如你愿意和我渡过这个寂寞难耐的夜晚,我很乐意献弹一首赞扬你的美丽。”
“那得先看看你的琴艺如何了。”
艾斯微笑了一下,取出银色的小竖琴,双手轻快的在琴弦之间舞动起来。
清澄有如流水的乐曲开始飘扬在酒馆之中。他弹的是最为常听到的“咏月曲”,但优美的音色却令人不自觉的闭上眼睛,幻想到月之女神在星空下舞蹈的景色。
而那已经被艾斯所遗忘的魔法师们却人人以惊讶的眼神看著他,最後他们的视线转变成带有浓厚的敌意。
魔法师们拉开椅子站了起来,朝艾斯的方向以合围之势慢慢靠近,另外那个暗金色头发的男子则是笔直的走近艾斯。竖琴的声音停了下来,被包围者依然以悠闲的姿态看著他们,黑发女子看苗头不对偷偷离开。
“市长的秘书官喀尔特怎麼會在这里……?”
这是黑发女子临走前的自言自语,不过这并没有逃过艾斯的耳朵。
“…这位先生,请先恕我等有眼无珠,竟然不知道一个了不起的魔法师来到了本城啊。你来到这里有何贵干?”
喀尔特脸上带著笑容询问,语气之中则是带有明显的警戒。笑里藏刀大概就是指这样子吧?艾斯心里如此想著。
“我只是旅游四方,以风和云为伙伴的吟游诗人。我倒不晓得自己什麼时侯变成了魔法师这种伟大到必须藏头缩尾的职业了。”
那些穿灰色斗蓬的魔法师个个勃然变色,精通魔法的他们一向只有别人奉承自己而已,从来没有人敢对他们说这种话!不过艾斯更火大。自己只不过弹个竖琴就被一票人包围,还害得快要到手的美女跑掉,这使得艾斯的措词不客气起来。敢打扰他泡妞的家伙一向不是好人,这是他的经验谈。
“…在夜空之中飞逝而过的闪烁流星,请回应尔等的呼唤……”
其中一个魔法师已经开始轻声念起了咒文。浅黄色的法印浮现在他手掌前的空间中。身为乐师的艾斯耳朵也听到了咒文的吟诵声,手指又开始在琴弦上拨动起来。
“没礼貌的家伙们……聆听这首‘曙光女神之组曲’吧。”
……不久,酒馆的屋顶整个爆开来。平和的坎德萨斯之夜也揭开了动乱的序幕…… 风云之卷——第四章
坎德萨斯城郊的矿山上,激烈的战斗正持续著。
凶暴魔兽群以合围之势对修进行波状攻势,它们似乎比一般的魔兽更有智慧和力量,当然这也使得修更难逃脱。修右手臂所附著的铠鳞硬度比钢铁还要高,魔兽们几次想要将修撕成两半,但反而被铠鳞给打断了利爪,“七曜之牙”
中最具有防御力的武器成功的护住了修的命。但是修仍然闯不出去。
“开什麼玩笑!它们真的是魔兽吗!?”
巧妙的形成围攻的阵势,彻底的将猎物给包围,这些魔兽明显的经过训练。
修在打了将近半个小时後,反身转向矿坑的入口奔去。他决定一口气干掉这票害自己累得要死的肉食动物。
就在修好不容易进入了矿坑後,猛然转身将铠鳞解除,从旅行袋中拿出另一把泛著紫光的,镶有一颗蓝色水晶的长剑。
“醒来吧!雷走!”
“雷走”的剑刃发出耀眼的蓝紫色光芒,接著一道雷光从剑尖闪出。
为追杀修而追进矿坑内的魔兽完全躲不过雷光的攻击,具有绝对杀伤力的光箭吞噬了魔兽,强力的光能源把魔兽的身躯变成了碎末。雷光沿著矿坑隧道从洞口射出,在洞口徘徊的魔兽也无法幸免。数量将近五十头的魔兽转眼间只剩一半。幸存的魔兽纷纷四散逃离。
“让一个纤弱的美少年受到这种惊吓……不拿一点精神赔偿说不过去。”
解决眼前的危机之後,修那死要钱的个性又浮现出来了。接下来他會干的事,不用讲,当然是把矿坑内的所有晶矿全部A走……
…数十分钟後,修带著满足的表情,眼中闪著“¥”的符号走回旅馆。
同时,坎德萨斯的某一角正闪动著光与热,以及悠扬的乐声。
穿梭在街头的乐曲是“曙光女神组曲”的第三乐章“神圣加护”。这曲子通常是在士兵出征时所必弹的乐章,带有希望士兵能够平安归来的祝福。本该遭到魔法攻击而尸骨无存的艾斯却完全无事,由魔法师所施出的数道光箭在艾斯的面前突然全部转向,急速转折往天花板飞去。
“十二神曲。斗神阿修罗之乐章——‘狂剑飞舞’。”
原本悠扬的曲调立刻转换,带有强烈震撼力的音乐从琴弦中窜出,刚才被魔法打烂而掉在地板上的残骸随著乐声自己浮动了起来,犹如有自我意识般朝魔法师们攻击。
“什…什麼!?这是什麼魔法!?”
被攻击者手忙脚乱的逃出酒馆。一个魔法师最忌讳的就是在施法前没有拉出足够的安全距离,念咒文需要时间,而在这段时间内魔法师是最没有防备的。
这些魔法师就是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信以及太轻敌才會落到如此下场。
“想跟我玩的话,你们起码还差了十年。”
艾斯得意的收好银色竖琴。这时,他发现地上有一个亮晶晶的东西,那是一个金色小徽章,上面刻有生命之树的符号,树上带有三片叶子。
“魔导公會的记号……”
似乎惹上了难缠的敌人啊。艾斯在心里暗叹。他把徽章收进自己的怀中後离开了酒馆。
坎德萨斯城的夜之斗争就此落幕,但是,大概还有第二、第三幕的存在吧。 风云之卷——第五章
“三轮马车”是艾斯所住的旅馆的名字。当他走回自己的房间时,一开房门就见到修在里面吃东西。这时艾斯听到了自己的脑血管爆裂的声音。
“你这家伙!你是怎麼闯进来的?”
修拿出一根铁丝,艾斯看了只有倒在地上反省的份。自己早该想到这个人拥有只要给他一根铁丝,就可以自由通行所有上锁房间的恐怖本领。
“……你这个每次都睡在街头的流浪汉,不會没事就只是来吃东西的吧?”
修从不睡在需要花钱的地方,这一点艾斯十分清楚。换句话说,修现在正在吃的通心面和奶汁包心菜卷也就是用艾斯的名义叫来的……
“我可是为了告诉你贵重情报而来的耶。”
接著修说出了他在矿坑遇到魔兽群的事,艾斯听了再度佩服这个人为了钱而不要命的胆子。一人对五十魔兽这种傻事,也只有修这种人才干得出来。艾斯觉得总有一天他會为了钱而去绑架国家元首也不一定。
“看来我们今天都很不顺的样子。”
“你也遇到麻烦了吗?百分之九十九是被女朋友被你抢走的男人追杀吧。”
“剩下那百分之一呢?”
“被你抛弃的女人。”
“…………”
艾斯说出自己被魔法师攻击的遭遇,并把捡到的徽章拿给修看。
“……艾斯,你事情大条了。”
“呃?为什麼?”
“三叶之树是魔导公會高等干部的记号,也就是说,你惹到了那种在金字塔顶端附近的人物。”
“你怎麼會知道这种事情?”
“情报充足是发财的第一步,这是常识。”
魔导公會负责管理全大陆的魔法师,这是众所皆知的事,而魔导公會的腐败也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
魔导公會會长沃卡。拉加斯,是个能力和野心呈正比的人。他和某些国家暗中谛结契约,吸取大量的财富,而代价就是将魔导公會内所拥有的近一万名魔导士之力借予他们使用,因此,在现代的战场上处处可见魔导公會所隶属的魔法师的影子。本来魔导士所拥有地位和评价也因此降低。有些想要恢复过去魔导公會荣光的魔法师企图推翻拉加斯,但是这腐败的根已经超乎想像的深,这些人最後都遭到消失的下场或是追杀的结局。在这之中,最有名的即是“冰色魔女事件”。
原为魔导公會术法研究所所长,地位是五叶之树的高阶,且是贤者身份的夏茵。佛雷朵,得到了比拉加斯更高的力量,因此公會内不少人将佛雷朵视为唯一有能力把这地方由堕落的泥沼拉出的救星。拉加斯当然不會放任她不管,但是佛雷朵本身品行没有任何足以让人非难的地方,於是一场没有证據和罪行,纯粹是诬陷的审判會便召开了。而更让人非议的是,所有审判团的成员清一色是拉加斯的人。
最後听说“冰色魔女”夏茵。佛雷朵在审判會上动手,将连拉加斯在内的十五个审判员全部以冰系魔法结冻了,之後还旁若无人的走出魔导公會的大门,当然,在那之後她就被魔导公會列为格杀目标,但是过了一年的现在,还没有半个人能够捉到她。而魔导公會的声誉也理所当然的又再度跌至谷底。
“也就是说,现在魔导公會已到了绝不能再被人瞧不起的地步,所以你一定會被他们找麻烦。”
“真是心胸窄小的人啊。”
“所以了,以後只要在魔法师之前我都不认识你,再见。”
“混帐!没义气和正义感的家伙!同伴有难时竟自己先溜啊。”
艾斯一把捉住正想从窗口溜出去的修的衣领。
“光靠义气和正义感就能打赢对手的话,鳗鱼也可以在天空飞翔放电了,你放手啦。”
“你敢走的话我就告诉别人你跑去矿坑偷矿石。”
“真是下流的手段,亏你还自称是贵公子。”
“你这个小偷有脸说这种话吗?”
两人就以这种无益也无害的对话为今晚的事件划下了句点。这时的他们还不知道,他们已经卷入了一场恐怖的阴谋之中。 风云之卷——第六章
就在修和艾斯进行无聊的对话时,坎德萨斯内最豪华的旅馆“金璧皇宫”之中的贵宾房,也正卷起一场怒气的风暴。
刚刚在酒馆之中狼狈逃窜的六个魔法师畏缩的跪在地板上。此时他们已把遮住脸孔的帽子拿下,出现的皆是年轻的面孔,而在他们脸上的表情则清一色是惶恐和惭愧的混合体。
这群年轻的法师之前,一个头发灰白的肥胖老人以高傲的姿态坐著,他脸上的表情则和身上的金灿服饰完全不搭调,尽是充满怒气的神色。在他的胸前佩带著四叶之树的徽章。
这个老人的名字叫做古纳。古雷,在魔导公會之中是出了名的唯拉加斯是从,因此也有“拉加斯饲养的沟鼠”之称。性格以不择手段和善於作伪著称,黑魔法的造诣不浅。常常替拉加斯执行对外联络的工作。
这个平常以伪笑和冷笑的面具放在自己脸孔上的老人,现在难得一见的露出了怒气。而承受怒气的对象当然是七个法师。
“全是一群饭桶!魔导公會的脸全被你们给丢光了!”
古雷大声斥责,被叫为饭桶的一群人无言的低头。在这种情况下,於其诉说对手的强大与大意的理由,还不如不要说话来的好。这是他们跟了古雷一段时间後的经验谈。
古雷焦燥的用右手食指不断的敲打座椅的扶手。今夜的每件消息都让他感到心情不悦至极。
先是才运来没三天的魔兽在今晚被不明人物袭击,竟然搞出了死伤大半的结果,连好不容易从阿萨姆那个俗人手中要来的矿石也全部被掠夺。就在他烦恼要如何对拉加斯交待时,又传来自己的弟子被一个三流的诗人吓跑的消息,一向挂在脸上的假面具再也装不下去。
“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没把那个诗人的头给摘下来就别回来好了!”
古雷给了弟子们格杀的指令,诚惶诚恐的七个年轻魔道士在敬了礼後离开了房间。偌大的空间中只剩下古雷手指的敲打声。
“……魔兽突然被袭击……是‘狂战士计画’被知道了吗……?”
为了使魔导公會在大陆上取得更高的地位而执行的“狂战士计画”,已经进行了近一年的时间。虽然是绝对的最高机密,但纸是包不住火的,也许有他国开始察觉了这个计画。……这麼说来,今晚的事是某个国家的人员所干的吧。
古雷不断的在思考,企图揪出幕後的黑手。
搞不好自己的弟子所遇见的那个三流诗人其实也是一伙的。同时对魔兽和己方下手,就表示对方的情报收集能力高的惊人,而且也知道了自己的存在。
那麼,要叫阿萨姆帮忙吗……?
“……不…那个脑子只用钱和混凝土所构成的笨蛋只會坏事。”
阻碍计画的人,就算是王公贵族也不能放过!
古雷眼中发出残忍的光芒。 风云之卷——第七章
在晴朗的早晨之中,尚未睡醒的吟游诗人就被修给挖了起来。
“再让我睡十分钟………”
完全不知早起为何物的艾斯,是个彻底的夜晚主义者。不到月亮爬升至头顶的高度时绝不上床。修就为了艾斯老是睡死到中午的事常常大发牢骚。而导致这场事件的主角很理直气壮的说了:“夜晚是男人的浪漫,你这不懂情调的家伙。难怪活了十八年还没有女朋友。”
“与其变成跟种马一样的人物,我还宁愿继续没情调下去。”
“什么种马?我是带给女性梦想和希望的闪亮之星,被我所救赎过的美女们莫不心怀感激呢。”
“假如没有遇见你的话,我想她们一定会活得更快乐吧。”
诸如此类的对谈几乎每天发生。而现在对於紧紧抱住枕头不肯起来的艾斯,修决定用另一种方式。
“好吧……但不早点离开坎德萨斯的话,那票魔法师又会杀过来了吧……”
(意识逐渐回复)
“这次一定是有所准备而来…大概一见面就会来个特大火球也不一定。”
(思考模式开始紧急运转)
“会被分尸吧?……毕竟魔导公会最近的手段有变狠的趋向……”
(瞬间完全清醒)
“修,出发啦。你还在混什么?”
艾斯以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就完成了出门准备。这种速度简直是已到了非常人所能及的境界。在吃过由艾斯所请客(?)的早餐之后,两人牵着马离开了“三轮马车”。
“艾斯,为了安全起见,我们离开坎德萨斯之后就朝南方前进。”
“绿皇森林吗……那边是妖精和半兽人的地盘耶。”
在菲瑞克斯大陆上,虽说是由五个国家所统治,其实也不过是人类的说法罢了。实际上,在大陆上还可以细分为许多地盘,由不同种族所占据。
森林是妖精和半兽人最常居住的地方,两者之间不时引起纠纷,也打过了不少场战役。妖精族有很高的魔力,可算是最会使用魔法的种族之一,不过性喜和平,这点由他们所崇敬的神祗——佛尔斯特(也称风神,代表和平与希望之意)就可看出来。而半兽人则是兼具猛兽力量的亚人种,虽然智慧不是很高,但凭着一身怪力而打下属於自己的地盘,在华银之月的满月时刻会变成野兽,此时能力会大幅提升。
其他还有像矮人群居於山脉,翼人栖息天空浮岛,人鱼住在海湖之处,侏儒则是喜欢到处乱跑等等……。不过除了侏儒外,其他种族对人类大都没什么好感。而绿皇森林正是妖精们的最大集中地,冒然经过也许会有麻烦也不一定。
“这是没办法的事。坎德萨斯除了南面外其他都是平原,搞不好他们已经埋伏在那附近也有可能。”
“真是麻烦啊……”
“那你就别再为了女人而随便动手!”
两人就这样吵吵闹闹的往城镇的南边出口走去。此时,在大街之上有一个穿着灰斗蓬的人在看见艾斯后,急忙的走向另一条街。
他所走的方向正是“金璧皇宫”的位置,而他也就是昨晚被艾斯给赶跑的魔法师之一。 风云之卷——第八章
绿皇森林──妖精一族的最大聚集地。素以占地辽阔和天然形成的迷宫而着名,是一座横跨比洛夫丁与马卡迪兰两个国家的绿色地带。
在数年前妖精和人类的协议下,妖精在绿皇森林内开拓了一条道路,方便由马卡迪兰来的商旅到比洛夫丁。但是在这条道路却有半兽人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偷袭过客,致使这条森林小路变得无人敢行。虽然曾对妖精要求提出解决的方案,但妖精却给予冷淡的回应。
“这座森林原本就是我们的地方,现在愿意借给你们行走就应该心存感激了。半兽人是和我们长久以来对立的种族,我们管不到它们,想找它们麻烦的话自己去。”
妖精族长艾尔夫只撂下这种话,比夫洛丁和马卡迪兰到最后也没辄了。
半兽人论力量,绝不亚於魔兽;论行动,在陆地上还没任何种族跑的赢它们。
虽然智慧略低,但半兽人却有办法光凭力量就和妖精抗衡数十年之久,和这种对手打架根本是自讨苦吃。於是森林小路数年来形同荒废。
而现在,贪财好色的美形二人组──修和艾斯便成为近年来唯一踏足这条道路的人类。
两人骑着马漫步在被茂密枝叶遮住阳光的小路上。即使是大白天,但是光线仍然昏暗,由道路延伸至彼方的黑暗,看来就像魔物随时会从中出现一样。
“说来在森林也有好处,起码对方不敢使用火系魔法,因为一个不小心就会有同归於尽的下场。”
修似乎很高兴的说着。但艾斯看得出来,实际上他是因为森林中的黑暗和沈静而感到有点胆怯。修这个人只有在扯到和金钱有关的事物时才会天不怕地不怕,甚至还神明打架的事也做得出来,但在平时就和一般人没两样。
“你太天真了,修,半兽人会突然出现也不一定。”
“反正它们也一定会先找你。”
“为什么?”
“那个人比较有肉一目了然吧……怎么了?”
“…………有魔力迅速接近!”
艾斯望向来时的路,此时数道光束从昏暗的彼方激射而来“闪开!”
两人同时跳离马背,魔法光箭无情的穿过马匹的身躯,在它们身上开了四、五个大洞。一下子地上就多了两个动物的尸体。
“哇!我花了一百五十里恩买来的马!”
“现在还管马!第二波来了!”
撕裂大气的真空刃带着破风之声朝两人而来。也许是施术者还不太熟练,准头略嫌不足,三、四发真空刃只擦过修的衣服和艾斯的头发,在两人后方的树干上划出深深的裂痕。
“躲到树林里!”
艾斯作出了正确的反应。但此时他们周围的地面突然长出了无数的荆棘,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墙堵住左右和后方的路。
“地系魔法。绿刺之幕!?”
“现在你还有心情在那边解说啊!”
艾斯并不会魔法,不过却拥有通晓所有魔法功能的知识。这的确是了不起的技能,可是现在绝对不是可以卖弄这种特技的时候。
撕风之真空刃再度袭来,这次的命中率大幅提高,修的左臂被划出一道伤口,艾斯的长袍下摆则是出现了一个大缺口。
“艾斯,都是你不好!快去向他们道歉!叫他们放过我!”
“你白痴呀!没道义的家伙!”
对於无利可图的事,修实在是不想去干。
没事和魔导公会的人扯上关系已经够麻烦了,假如现在再和追兵干起来的话,那么自己也就成了艾斯的共犯(虽然已经是了……)。那么,唯一的方法就只有落跑了……
打定了主意的修从旅行袋中拿出了一把漂亮的白银匕首。
“醒来吧!崩劫!”
白银匕首的剑身随着修的呼唤化为光芒,接着分成数道的银光窜入了修的身体中。
“破!”
修的右手掌抵住阻挡进前的荆棘之壁,银色的光辉以手掌为中心,狂奔流窜於绿色带刺的壁面上,荆棘墙立刻被变成数块的大型植物垃圾崩溃了。
一出现逃生口,修立刻拖着艾斯落跑,超快的速度扬起了一道沙尘,直达森林的深处。“逃命的速度”和“瞬间的反应”是身为寻宝者最需要的两样武器,此时的修已经将其中一项发挥到了最高的境界……
而埋伏在黑暗中施袭的魔法师们,也只有呆呆的看着他们离去的份。
这群魔法师并不知道,身后的浓密森林里正有无数的红色眼睛在闪动。半兽人的獠牙慢慢的向他们靠近了………… 风云之卷——第九章
火红的夕阳开始沈落於山间,炫丽的晚霞也渐渐变得厚重起来。
在绿皇森林之中,两条人影正脚步沈重的徘徊在巨大的天然迷宫中。不用说,他们就是修和艾斯。
继逃出魔法师们的魔掌之后,他们又陷入了迷路於森林之中的困境。而这一切的原因,就是那个一跑起来就不仔细看路的白痴寻宝者──修。坎特。葛罗西亚。
“……修,我真的会被你害死!”
艾斯有气无力的说着。他们已经在这座森林中绕了将近十个小时,笨蛋也看得出来他们迷失於这个庞大的天然迷宫了。艾斯开始想到自己搞不好会挂在这个地方……
“不要只会发牢骚,想点办法啦。你的‘歌’不是很厉害?快用啊。”
“……你饿疯了吗?”
“啊啊,早知道就学一点魔法,来个‘迷宫脱离术’也好。”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身为乐师的艾斯,耳朵的敏锐度超越常人。这时他清楚的听到有阵阵的声音从森林的深处传来。
“打斗声……?”
两人循着声音的方向前进,很快的找到了打斗之声的发生源。
一个发色和服饰均为绿色的男子正和一支半兽人搏斗着。由男子的尖耳和服饰可认出他是妖精族的人,而半兽人则是属於犬族。
“一对一?那个妖精铁输的嘛。”
艾斯只瞄了一眼就预见了未来的胜负。事实上也是如此。
妖精擅长弓箭与魔法。只要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他们可说是最强的敌人。
而眼前的男子却是拿着一柄短剑在和半兽人打,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修,你去救那个浑身绿色的家伙,然后叫他带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为什么你不自己动手?”
“我的琴弦只为美女而拨动。”
“…………”
要艾斯为了一个男人弹琴,不如叫一支驴子飞起来还比较容易。对於他这种性格没辄的修只好叹了一口气,从背袋中取出一把黑色细长的剑。
“葛罗西亚家秘传奥义──突然脚!”
从隐蔽的树丛中突然跳出,修一个飞踢准确的命中了半兽人的头部,把它踹到一边。无声无息的偷袭是修的拿手绝技,喜欢为自己这种一点也不光明正大的招式取些怪名字更是他的兴趣。
“…你…你是……?”
被救助者看着眼前这个美貌的救助者,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而他对修的称呼代名词似乎也用错了……
“为善不欲人知,救人必收报酬。葛罗西亚登场……喂喂!那个脸像被开水烫过的半犬类动物,一脚就不行了啊?”
虽然语言不通,但是半兽人的好战之火是不可能因为一脚而熄灭的。被讥讽为半犬类动物的它立刻朝修扑去。
“醒来吧!妖縳!”
黑色长剑随着修的呼唤化为一个黑色的光球,就在半兽人接近修只剩三公尺时,深沉的黑球突然冒出了一颗眼睛!被“妖縳”所幻化的黑暗之眼所盯住的半兽人,身体就像被固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抱歉,你就暂时被妖力的锁链绑一阵子吧。”
轻而易举的,修就将妖精的宿敌给制服了。 风云之卷——第十章
菲瑞克斯大陆上的妖精大致可分为三种:艾尔夫、卡耶尔和休格。
艾尔夫和卡耶尔分别位於大陆的北端与南端,彼此之间很少有来往,至於是为什么则只有妖精们自己知道。休格则是所谓的黑暗妖精,会使用黑暗属性的魔法,居无定所的他们很少让人发现行踪,也可以说是妖精中最神秘的一族。
妖精并没有在名字前冠上姓氏的习惯,唯一可以冠上的只有“艾尔夫”及“卡耶尔”这两种姓氏,而且通常只有妖精的族长及其直系血亲才可以拥有。最好的例子,就是艾斯口中“浑身绿不啦叽的家伙”,自称为妖精族长之子的诺瓦。艾尔夫。
“没想到救了一个大人物呐。”
“动手的是我吧?你只是在一边看好戏而已。”
“这种小事就不要那么计较了,心胸窄小是一件可悲的事。”
和“维持社会善良风气”及“热血的青春”这类名词完全无缘的二人组正跟着诺瓦。艾尔夫前往妖精们的村落。这是由於绿皇森林的面积太过广大,就算取直线路径也要花上四个小时以上的时间才能穿过,因此因为被修所救而心怀感激的单纯妖精族长之子,提出了想要让两人先住上一晚的建议。不用这两个人绝对是不客气的答应下来了,当然,他们心里也绝对不会存有只是“单纯的”住在那里一晚的主意就对了……
穿过层层的树林迷障,他们终於到达了妖精的村落。但出现在眼前,只是一片空地再加上数间木屋的地方。艾斯看了拍拍修的肩膀。
“看来你的寻宝大计要落空了。”
“你懂什么?越是破烂的地方越有可能,外行人少插嘴。”
“不过这种地方……”
“诺瓦!!!!”
一个足以震落树上鸟群的吼声传来,打断了修和艾斯的谈话。声音的发出源是一个长相与诺瓦有点类似,同样是绿发的妖精,应该就是诺瓦的父亲了。但是他的表情实在称不上和善,脸部的线条看来与有陵有角的岩石没啥两样,艾斯的形容是:“看得出来是比石头还硬上一百三十二。五倍的超顽固级人物”。
“诺瓦!你去哪里了!?还有,谁准你带人类来的!?”
“父亲…他们是救了我的好人,我想招待他们。”
“救了你?又和半兽人那批家伙打起来了吗?不管我说什么你都没有听进去是吧!”
被艾斯形容为比石头还硬上一百三十二。五倍的妖精族长,与诺瓦开启了一埸舌战,父子间的争吵引来了其他的妖精,并纷纷开始劝解。完全听不懂妖精语的修只有站在一旁看戏的份,倒是艾斯听的很专心。
“喂,艾斯,你听得懂妖精语吗?”
“我可是精通数种语言的天才诗人。”
“他们说什么?翻译一下。”
“简单的说,那个青苔人的老爸不欢迎我们就对了啦。”
艾斯口中的“青苔人”和“青苔人的老爸”似乎达成了某项协议,妖精族长踏着重步离去,脸上的表情当然好看不到那里去,劝架的妖精们也纷纷走开。诺瓦一脸歉意的朝两人走来。
“真是抱歉,让你们看到了这种情况……”
“似乎不欢迎我们的样子?”
“不…也不是这样…总之,你们可以待到今夜的‘风之祭’之再离开。”
“哦,风之祭吗!?”
妖精族一年一度的庆典──风之祭,一向不欢迎外人的加入,能够参加这种少见的活动,对人类而言是相当难得的一件事。
“不,能够见识着名的风之祭我们就高兴了。修,对吧?”
“啊啊,没错。”
“是这样吗?太好了。那我先带你们去休息吧。”
诺瓦欣慰的走开。假如他这时转身回头的话,可以看见一个双眼闪动着“¥”
符号的俊美男子,以及四处打量美丽妖精女子的不良诗人。
这次的风之祭也不会太平静也不一定…… 风云之卷——第十一章
当暗青之月爬升至天顶,淡蓝色的光芒撒落大地之时,也就是艾尔夫妖精族的祭典──风之祭开始的时刻。
而在风之祭上出现的妖精,比修和艾斯所想的还要多出十倍不止。两人后来才知道当初诺瓦带他们去的那个村落,是因为妖精人口过多而新辟的地方,所以才那么冷清,但两人又开始为这个消息而烦恼了。修是为了村落太多会对自己的寻宝大计受到阻碍;艾斯赐是为了无法在一个晚上认识全部的美女妖精而忧郁。总而言之,这两个人都不是在烦恼什么正经的事就对了。
风之祭是在绿皇森林之中的水晶湖畔举行。倒映着柔美月光的大湖上漂着无数照明用的草灯,就像夜空中闪烁的星辰般美丽;在树枝上也挂着会发出微亮金光的特殊丝带,有如流泻於虚空中的黄金之河。在这如梦似幻的湖畔美景中,风之祭正式揭幕了。
笛子和小提琴、铃鼓与单簧管、琵琶及手风琴在各处不断的响起,混合成一种奇妙的大型混合协奏,但却又出奇的悦耳。利用小法术所施放出来的灿烂花火四处绽放,翩翩起舞的妖精们也到处都是,这是人类平常绝对看不到的奇妙景象。
集英俊的外表和毒辣的舌头於一身的不良诗人艾斯。奇瓦拉,正悠闲的倚着一块大石,手持盛着深红葡萄酒的木杯,看着来来往往的妖精们。这时的他换上了妖精的衣服并戴了一顶帽子。这是诺瓦的父亲,也就是妖精族长塔利克。
艾尔夫的命令,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骚动所作的化装。
“……这里的食物也太差劲了点吧?”
艾斯看着眼前满满的一盘水果发牢骚。虽然自己并不是什么绝对的肉食主义者,不过整个祭典上可以吃的只有水果和蔬菜也太夸张了吧?他领悟到也许妖精都是只吃这种东西,身材才一直保持的不错。当然,他的领悟只针对女性。
“修那个家伙还真的去寻宝了吗……”
打从风之祭一开始就没看见修的踪影,艾斯直觉的联想到修最常做的事。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的头顶上方传来。
“很可惜,我在这里。”
“修吗?你跑去哪里了………呃?呃!?呃!!?”
出现在艾斯面前的,是一个穿着连身长裙,戴着绿色圆帽的漂亮女子。纤细的容貌、亚麻色的头发,和修长得真像啊……不对!这个美女就是修。坎特。
葛罗西亚嘛!!
“…………”
“艾斯?干嘛?你怎么一脸看到鬼的表情?”
“……你没事打扮成这个样子干什么?”
不良的风雅诗人艾斯。奇瓦拉,整整过了十秒钟才将自己的意识拉回现实之中。看到修的女装扮相的他,刹那间感到有点全身无力。
“诺瓦塞给我穿的…你怎么和我穿的不一样?”
“…………”
艾斯觉得无力感瞬间加重,看来那个青苔人还真的把修当成女人了。
说实话,的确是很适合没错。连自认鉴赏女性眼光有超一流水准的艾斯也承认,修的女装扮相已达完美的境界,要是自己不是已经和他认识有半年的话,搞不好现在会想和他搭讪吧。假如修再化一点妆的话会怎么样……?这种问题艾斯连想都不敢再想了。
“那个眼睛脱窗的白痴妖精竟敢让我穿女装!”
终於搞懂情况的修立刻火大起来,左手从胸口掏出“崩劫”准备要去找诺瓦算帐,艾斯连忙制止这个可能会闹出血案的家伙。
“喂喂!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管他是森林还是沼泽,我一定要把那个家伙撕成六块。”
其实修最讨厌被当成女人。艾斯想起当初和他第一次见面时,也差点因为称呼语弄错而被修用“雷走”轰掉……。
“想想你伟大的寻宝计划!!!”
搬出最有效的一句话后,修终於平静下来,不过他的眼神还是很危险。
“不要辜负这个美丽的夜晚,就让我来献弹一首吧。”
艾斯取出了竖琴拨动起来,魔曲之音也即将出现…… 风云之卷——第十二章
“听见了吗 从遥远彼方吹来的诱惑之风听见了吗 在内心深处回荡的幻梦之音飘渺星空的碎片撒落大地 形成朦胧的琉璃色迷宫迷失於无限回廊之中 找寻失落已久的秘密风中掺有你温柔的气息 使我心醉神迷一起走吧 徘徊於风的回廊 然后 成为永恒……”
魔曲的音量和艾斯的语调都很轻柔,却没有被水晶湖畔的妖精大混奏给盖过。一个接一个的,妖精们渐渐自动停止了手中的弹奏,开始专心的聆听着吟游诗人的魔幻乐章。
随着琴音的流泻,森林风悄悄的吹拂了。湖上的草灯形成了光点的漩涡,枝梢的金缕婆娑摇曳,在淡蓝月光下的苍郁森林被风的双翼温柔拥抱住。已沈睡的鸟群逐渐转醒,安眠中的动物也竖耳倾听,绿皇森林洋溢着宁静的生机。
魔曲掳获了妖精的心,也掳获了森林的心。
就在所有人沈浸於无言的感动时,修却还是一贯往常的表情,那是因为他在艾斯刚拨琴的同时就把特制的耳塞戴了上去。
艾斯的魔曲有多厉害他很清楚,只要些微的听到一个音符,音乐就会自动的在心中响起,然后就会像入魔般呆在那里直到曲终为止。之前他就利用了这种特点,趁艾斯在弹琴时露出潜藏已久的恶魔尾巴,进行他的本行。这也就说了为什么艾斯只要一弹琴他就会跑不见人影……
“哦,这真是了不起的画面。”
无数的妖精们全部静静的聆听着风与竖琴的二重奏,其中更有数人流下眼泪,看来魔曲勾起了他们心中的回忆了吧?而那个和精神与表情都和岩石没没两样的塔利克。艾尔夫,竟也是属於流泪的人之一。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债务啊……?修不知不觉的烦恼起来。离开邦莱姆也已经有一年的时间了,但是两亿的债务可不是只个两、三年就可还清的啊。对了,前天的那一些会吃晶矿的魔兽也很可疑,总觉得好像被卷入了一股充满恶意的漩涡似的……
怀着不同的思绪,风之祭的时间悄悄的流逝了…… 风云之卷——第十三章
距离坎德萨斯城约六百公里处,也就是属於马卡迪兰边境的修米城内,刚从绿皇森林跑出来的不良二人组,也就是修和艾斯正漫步於其中。
他们的衣服已经换回了原来的样子,当初被不明魔导士所攻击而造成的破损处已经由妖精们代为修补好了,这也许可以视为妖精族的好心,不过这大多是艾斯魔曲的缘故。
之从风之祭当晚艾斯露了一手后,妖精们对待两人的态度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连那个老是把脸扳得跟岩石没两样的妖精族族长塔利克。艾尔夫也变得和善起来,艾斯看到他的脸就觉得好像是“石头变成了碎屑”一样,而修的形容是“令人看了就感到寒毛竖立”。当风之祭结束后,甚至还要两人再留下来几天。
巴不得和全妖精美女“交朋友”的不良诗人非常乐意,但修则抵死不从。
原因很简单,要他再扮女装?那他不用“雷走”把妖精族给轰了才怪!结果表达出依依不舍态度的妖精们送给两人临别礼物,艾斯得到了一支精致的短笛,修却拿到了镶有珍珠的绿色耳环,而且还是由诺瓦亲自以含情脉脉的眼神送达……
要不是艾斯及时阻止,可能又有一埸血案要发生……
总而言之,两人平安无事的离开森林。当他们的身影从森林出口出现时,修米城城门的守军引起了一阵骚动,因为已经有近十年没人从绿皇森林过来了。
“好久没吃肉了,先去吃一顿再说。”
艾斯的胃袋在闻到黄昏中民家所传来的晚餐香气的同时发出了悲鸣。整整一天都只吃水果,他觉得自己变成草食动物的一份子。因此直接就拉着修往一家招牌名叫“边境之家”的餐馆走去。
因为是黄昏的关系,餐馆中的人不少。两人找了一张空的桌子坐下来后立刻就有女服务生来接受点餐。修看了菜单摆出一幅美食家的姿态。
“嗯嗯,就先来个综合沙拉和香草烤肉串好了,再给我大的黑胡椒牛排,甜点就用特制招牌水果拼盘和香蕉圣代。啊,我还要咖啡。”
“……给那个笨蛋一杯水,我一份快餐。”
“喂喂!艾斯,你以为我是金鱼吗?”
“那你就自己出钱啊。”
“……两份快餐。”
屈服於艾斯的经济暴政之下,修不得已的放弃了他的野心。此时,在两人所坐桌子的后面那一桌,有四个黑衣人正在轻声的讨论着奇怪的计谋。
“听说了吧?那个悬赏五十万的‘暗夜死神’现在正在这里。”第一个人道。
“那个排名赏金黑榜前十名的人物?他很不好惹耶。”第二个人道。
“别担心,我早就打听好了。他身边好像有一个小女孩。”第三个人道。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老大!”第四个人道。
於是这四个连名字都还没有被想好的人们开始发出低级的笑声。 风云之卷——第十四章
菲瑞克斯大陆上的存在着五个人类国家:邦莱姆、马卡迪兰、比洛夫丁、巴比特伦、塔萨克。其中除了塔萨克地处内陆外,其馀四国均是临海国家,以塔萨克为中心向东西南北四方分布。
五个国家各有自己发展出来的特色,也因此被冠上了一些特殊的代名词,如塔萨克因为境内有四成以上是属於沙漠地形,於是便有了“黄沙帝国”的别名,而马卡迪兰则是有着“金币之邦”的称号,可见其富庶之程度。
马卡迪兰的商业活动十分的繁盛,由在大陆上所流传的一句话:“在马卡迪兰买不到的东西只有神与恶魔”,就可以知道这里的商业有多兴盛。马卡迪兰给予商人相当程度的便利和优待,交换的条件则是33%税金制度,因此传说马卡迪兰每年国库起码有四十亿里恩以上的收入,连大陆霸国邦莱姆也有所不及。
於是马卡迪兰的一个中型城镇,可能就拥有他国一个大城市的规模,修和艾斯所处的修米城就是一例。
在一个招牌形状及店名都是“木马”的酒馆里,不良的两人组正悠闲的喝着下午茶,但是两人面前却摆着天差地远般的东西,艾斯的桌前放着加冰块的红酒,修的面前却只是一杯水,这也许可以看出两人经济宽裕程度的差别,但也可看出两人之间精神构造的差异,假如以四字成语来形容他们的话,修就是“一毛不拔”,艾斯则是“醉生梦死”。
做任何事不忘耍帅的艾斯,以侧身的姿态交叉着双腿坐在椅子上,脸孔朝下四十五度角,以优雅的方式喝着玻璃杯中的深色液体。不过这时酒馆中没有女性的存在,因此他的行为被修嘲笑为是“徒劳无益的双胞兄弟”。
修正专心的看着手中的“周世纪”,那是一种由五国政府和民间合力发行类似於报纸的东西,以一周为间隔出版,记载大陆各地发生的大小事件。一份的售价并不便宜,一向苛刻成癖的修会肯花钱买下来纯粹是由於他的“情报就是金钱来源”的理论。
这期的周世纪头条仍然是围绕着比洛夫丁与巴比特伦之间的数个小战役打转,其他的则是一些如“赏金再破新高!悬赏一亿里恩的罗刹!”、“新一代猎人高手双人组!胧与希莉的崛起!”、“大陆秘境探索:‘西域’大寻奇!”、“恐怖!幼儿神秘离奇失踪!”这类修完全没有兴趣的东西。当他翻开下一页后,看见其中的一个大版面所记载的两个消息时立刻把口中的水喷了出来。
“啊!脏死了!修,你干嘛啦?”
修默默的把那一版给艾斯看,这次轮到自诩风雅的诗人把口中的红酒给喷了出来。那个版面的消息是由魔导公会所发布的,内容大意是:“某身份不明之吟游诗人及其同党,於数日前杀害本公会六名魔法师,在此向全公会所属之魔法师颁下追杀令,务必摘下此人之首级”。
“艾斯,我们什么时候解决了他们的魔法师?”
“废话,当然没有!”
竟然连假造情报这种事也干得出来,看来魔导公会也已经腐败到骨子里了。
艾斯实在是对它们的做法感到不屑,想起在数十年,魔法师在大陆上的地位可是十分高尚的,现在竟然堕落到这种地步,实在是令人惋惜。至於另一个让修喷水的消息是在另一面,由比洛夫丁政府所发布的通缉令,内容当然是要缉拿盗取坎德萨斯城内将近一吨晶矿原石的窃贼。
“像这样子的搞法十三神祗也会发火,这些家伙迟早会受天罚。”
艾斯一边嘟哝一边把红酒往口中送,正在看周世纪的修听了则是以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不要一大早就喝醉了,什么时候多出一个神祗来了?”
“嗯?不是十三神吗?”
“是十二神,你这个醉鬼。”
艾斯侧着头想了一下,结果还是很笃定自已的说法。
“不对,我记得的确是十三神没错啊。”
“哪十三个?”
“曙光女神莎洁丝、冥神普路托、星神拉尔布列特、雷神西法、风神佛尔斯特、海神希丝娜、斗神阿修罗、大地神贝奥理亚、火神依曼威森、月神莉蕾姆蕾、兽神马撒库克斯、智神艾尔菲瑞特……还有……咦?咦?十二个而已……?”
“你早点去睡觉算了,连流传百年的神明有多少个也不知道。”
“奇怪……不是十三个吗……?”
艾斯偏着头苦思,在他的记忆中的确是有十三名神祗的啊……?那么剩下的最后一位叫什么呢……?一向满脸悠闲状的艾斯很难得的陷入了沈思之中。
此时酒馆的大门被人以很大的力量踢破,四个身穿肮脏铠甲的人闯了进来。
“死神,今天以后你的名字就会变成历史名词了!”第一个人道。
“就由我们正义的四骑兵来为你准备通往地狱的单程车票。”第二个人道。
“我是四骑兵的老大法兰克,好好记着吧”第三个人道。
“啊!老大,你好诈!我也想要有名字!”第四个人道。
这四个奇怪的家伙依序说完了一堆不太有人听得懂的话之后,同时拔起剑来面对着这家酒馆的一个角落。在他们剑尖所指的方向,有一个人影默默的坐在灯光所照不到的地方。仔细一看会发现他并不是只有一个人,在他的怀中躺着一个娇小的身躯,似乎是个小孩子。
遗忘了过去与未来的闇夜死神──亚罗。雷纳克──他就是隐没於黑暗之中的人。 风云之卷——第十五章
亚罗。雷罗克──这是他的本名,却也是被他自己及所有人遗忘的名字。
失去了过往人生的他同时也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取而代之的是出没於黑暗之夜、手持嗜血无数的黑色大剑、身着黑色铠甲的黑发剑士,被人称为“闇夜死神”的恶魔。至今,已有超过十九个赏金猎人死於他的黑剑之下,四十个受伤败退,而且死去的人全部是在绯红之月的夜晚丧失生命。
排名黑榜的黑色恶魔──闇夜死神,如今就坐在修米城的小酒馆中。
自称为四骑兵的怪异集团手持利剑,夷然无惧的在黑色的死神面前站立。
而身为他们目标的死神,仍然连动都不动的安坐於椅子上。面对死神这种贬低他们的意味浓厚的举动,四骑兵勃然大怒。
“你这家伙!看我老二法兰德的必杀技!”
四骑兵之中一个留着平头的人大喝,强而有力的水平斩击向死神横扫过去。
但在下一个瞬间,黑色的闪光划破空间迎上长剑,他的剑化为原来的二分之一,被斩断的剑刃旋转着插进酒馆的墙上。破坏银色长剑的武器,是啜饮无数过鲜血的黑色魔剑。食魂者!
“……请不要再作这种无意义的事。”
仍然安坐於椅子上的死神吐出和他创造出来的虐杀传说完全不相称的话。
但即使是如此,他右手的食魂者却散发出渴血的波动,整个酒馆中似乎因为魔剑的现身而弥漫着肃杀感,空气中充满令人不快的气息。
“……那把剑……是魔剑……!”
艾斯感受到食魂者的杀意波动,背上不自觉的冒出冷汗来。他感觉到这种残酷的杀意波动,强大到足以使一个人变成狂暴的杀戮者,但是眼前的男人却没并有因为魔剑的出鞘而发狂。这个人的意志力真是强大啊!艾斯开始有点佩服这个被传闻为死神的男人。
“…既…既然如此,就让我老大法兰克和你一决胜负!”
也感受到魔剑之魔性波动的法兰克语音带有颤抖,但是竟仍然和死神要求对决,此时整个酒馆里的人都看得出来双方的实力差距,对於法兰克的将近无谋的挑战,彷佛已经可以预见他的脑袋和脖子分家,躺在血泊之中的凄凉下场。
“站起来动手吧,这是男人和男人之间正正当当的对决。”
(这家伙不要命了吧?)
这是包括艾斯等人在内的所有人的感想。被指名的死神不发任何一语,小心的将躺在怀中的小女孩抱在一张椅子上之后,手持魔剑食魂者站了起来。
“……回应你的要求,我将认真的和你决胜负……不过我不会杀你的。”
法兰克听到之后差点开心的哭出来,这时的他还以为是自己那一番富含骑士道的话令死神大受感动。他并不知道,死神的剑只有在绯红的满月之夜时,才会夺去人们的生命与灵魂。
“你要在这里还是外面?”
“里…里面就可以了。”
众人不自觉的自动移出了一块空地让两人进行“男人和男人的决斗”,酒馆的老板则闭上眼睛祈祷这两个人不要把店内的东西给弄坏就好了“喝啊!”
法兰克首先进攻。虽然看起来很像是耍宝团体的老大,但是敢以赏金猎人为职业的家伙也不可能会是泛泛之辈,快速的连续斩击随着呐喊,像风暴般朝死神进攻。不过法兰克的剑术虽然不错,可惜的是,他挑错了对手。
死神握着黑色大剑完美的挡住了连续快剑,当法兰克的剑和食魂者之间发出了将近十几下的交击声后,死神终於开始还手,一个斜下而上的重砍就将法兰克的攻势彻底阻断。死神再一次的挥出强力的重砍,随着清脆的钢铁交击声,就使得和魔剑作对的武器在空中飞舞。只是两剑就将这场决斗的胜负给分出来。
“到此为止了!死神!”
“!?”
自称为正义四骑兵的其馀三人此时做出了和他们的名号完全不符的事,他们拿剑抵住了死神身旁的小女孩的脖子,脸上浮现了胜利的表情。 风云之卷——第十六章
“……竟然拿小孩作人质………………!”
“放下武器,要不然这里会多一具尸体哟。”
银白的剑刃抵住了小女孩的脖子,无法可施的死神将剑倒插於地上。而被挟持者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连脸上的表情也没有改变。这时被死神打倒在地上的法兰克站了起来,嘴中发出诡异的怪笑。
“堂堂的死神竟然会为了一个小孩子弃剑,真不知该说这是伪善呢?还是幼稚。”
“……这就是你所谓的‘正当胜负’?”
“我只做了和你差不多的事而已。”
法兰克捡起了被打落的剑,抵住死神的颈子。情势一瞬间被逆转,这是酒馆内所有人都料想不到的结果。传说在一夜之间屠杀整个城镇,被绘声绘影成绝对冷血的死神,竟然为了一个小孩子而弃剑,一旁的人不禁推想这个女孩到底是什么身份,而自认已站在胜利之顶点的法兰克仍然在大嚼舌根。喜欢以多言来夸耀自已的胜利是一般人最常做的事。
“和你比起来我们所做的只不过是小意思。你曾经血洗过一整个城镇,不论是小孩或老人都无法幸免。”
“…………”
“没话说了吧?因为你的存在而造成死亡,我现在只不过是替被你打入地狱的可怜人们讨回公道。”
法兰克仍然不断的饶舌,似乎没有停下去的意愿。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自夸。
“但是就我现在看到的情况而言,你的所作所为更让人讨厌。”
“谁在那边叽叽喳喳的!!?”
法兰克大吼一声,人群自动由声音来源的方向散开,只剩下一个人站在那边,他就是艾斯。
“你想和他一起死是吧!?”
法兰克把剑尖指向艾斯大声的恐吓着。被威胁的吟游诗人只是拿出了竖琴,脸上没有丝毫的害怕。
“怎么?怕得说不出话了吗?那就不要多管闲事!”
“你……看过星空吗?”
“什么?”
“听吧,然后在星空之下沈溺过去吧。”
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迅速的划过,含有魔力的美妙音符开始倾泻於狭小的空间中。然后,人们看见了幻像!
“星空夜想曲”……艾斯所创的十二神曲之一。会勾起人们心中深潜已久的美好过去,听者会无止尽的沈浸於美丽的回忆之中,在自我所创造出来的幻像手掌之上跳着永 的一人舞蹈。
在星空夜想曲的陪伴下,人们的眼前出现了黑暗中闪烁着无数光点的空间,在深遂的黑暗里浮现了矇胧的虚像,那是由自我意识与过往记忆所构造的场景,每个人都看见了不同的幻像,刹那间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除了两个人以外:修。坎特。葛罗西亚和亚罗。雷纳克!
修理所当然的戴上了耳塞,因此不受星空夜想曲的影响;有着强大精神力的死神似乎也能抗拒魔曲的影响。喜好以偷袭为最高手段的修早已绕至背后,给那自称正义四骑兵的挟持三人组每人一脚。死神看准对方动作僵住的一瞬间抓住法兰克的手腕,一个反身回旋就让他的手臂脱臼。而艾斯也在此时停下了夜想曲的乐章。
“鸣哇哇哇!!!”
当魔曲停止后所有人也回到了现实之中,首先钻入耳中的就是法兰克所发出的奇怪悲鸣声,映入眼中的则是其他三个人以一副很蠢的姿势倒在地上。
“你…你们……给我记住!”
一边说着三流角色的退场词,四骑兵一边连滚带爬的跑出了酒馆。酒馆里的其他人也跟着他们一股脑的逃出去,仔细一看连酒馆老板竟然也一起跑掉了。
偌大的酒馆里顿时只剩下三个男人和一个小女孩。
“……很感谢你们的帮助。”
死神对修和艾斯低头道谢,这种有礼的举动实在是不像一个人称黑色恶魔该有的态度。
“没什么,只是看不惯这么可爱的小小姐被人用剑威胁……呃?”
艾斯用头部指了指安坐於椅子上的小女孩,这时发现那个小女孩竟然不见了!死神的表情突然变色,在到处张望之后却发现失踪的小女孩正站在死神的身边,小手拉着死神的黑色披风,眼睛呆呆的看着艾斯。 风云之卷——第十七章
“……你…会动了吗!?”
死神的语气中带有惊喜的颤栗,艾斯和修则是完全听不懂,什么叫“你会动了吗”?说得好像这个小孩原本是个死人一样。
小女孩彷佛没有听见死神的话,只是一直望着艾斯。当修和艾斯为她的行为感到不解时,死神好像想到什么似的。
“…………原来如此……刚刚的音乐……抱歉,两位,可不可以再弹一首曲子?”
“可以是可以啦……”
“拜托了,我会付钱的。”
虽然是奇怪的要求,艾斯还是同意照做。一方面是看在那个可爱的小女孩份上,一方面则是因为这是恶名远播的死神的请求,要是不干的话,搞不好会被死神用那把黑剑追杀也不一定,那把黑色大剑有多厉害他可是见识过了……
“星光闪烁夜晚 又想起遥远过去拼凑着破碎零散的记忆 找回逝去往昔随着破晓之际 我的梦逐渐远去失去了有你陪伴的记忆 生命没有意义迷惘之中隐约浮现的距离 有着你每一步所留的足迹徒有一双可以飞翔的羽翼 却竟没有翱翔天际的勇气但是 我将再度站起 即使是已经失去了你所以 我会振翼飞起 凭着飞向未来的翅翼”
随着歌声的悠扬,小女孩的眼睛逐渐出现光芒,由原来失去光泽的琉璃珠转变成银星闪动的夜空,虽然她仍然还是不说话,不过死神的表情显得很高兴的样子。接着死神似乎想到什么似的对艾斯说:“你们是旅游各地的吟游诗人吧?”
“嗯…没错。”
“虽然是不情之请,但是请务必答应…请让我暂时跟着你们吧。”
“啊!!!???”
“你的歌声和琴声似乎对她的病很有效,请让我们暂时跟着你们。”
“这…这个……”
艾斯陷入最艰难的选择题之中。假如让这个恐怖的死神跟在身边,那么像今天一样的事也就一定会再次发生,但是不答应的话也没用,搞不好他就直接跟在自己的后面,也就是说不管是答应或不答应,艾斯是已经惹上了最大的麻烦了……
就在艾斯正努力思考要怎么解决这个难题时,只见修和死神早就在一旁谈的很高兴。
“那么,由你来负责我们的食宿和其他花费,这样我们就答应你。”
“谢谢,这是当然的。”
於是,吟游诗人──艾斯。奇瓦拉──就这样被出卖了…… 风云之卷——第十八章
黑暗中,有一群人朝着艾斯在挥手。因为没有光线的关系,所以无法看清楚他们的面相,但是,艾斯却有一种和他们似曾相识的奇妙感觉。
(你们……是谁………?)
细数了位於黑暗之中的人们,艾斯发现他们有十二个人。这时,在他的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虽然看不到这个身影的主人,艾斯却强烈的感觉到她就是屡次在自己的梦中出现的女子。
(…我……好像来过这里……?)
‘你还没想起来吗?’(想起来……?她在和我说话吗……?)
‘这样不行哟,约定的时刻快到了呢。’(……约定之刻?)
‘加油哦!不能忘了我…还有忘了那十二个人哦!’(你是谁?那十二个人又是……?)
‘总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我和他们都会等到那个时候。’艾斯想要和她说话,但是却无法吐出任何一个字。突然,四周的一切开始模糊起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遥远的彼方呼唤着他的名字。
“艾斯!起床了!”
睁开眼的艾斯所见到的是清晨的曙光,以及一张熟悉的美丽脸孔。
“还没清醒吗?让我来帮你吧。”
修直接领着艾斯的后领把他的温暖的床上拖了下来,然后在地上拖行了三公尺后,把这个夜猫子丢出了房间,可怜的艾斯至此完全清醒。修最近似乎以用狠招叫艾斯起床为乐。
“……好痛………我说你呀,就不能用种比较婉转的方式叫人吗?”
“那下次我就用冷水如何?”
“……维持原样就好。”
艾斯和修从旅馆的二楼下来,这时已经有一男一女坐在附设的餐厅中吃着早餐,其中一个男发现修和艾斯后轻轻的挥手打了招呼。假如这个旅馆中的人知道他的名字,大概有九成九会跑的不见踪影吧。因为他就是传闻中的屠城刽子手,被人称作黑色死神的男人。
“铃羽,睡的好吗?”
对於男性的招呼完全不感兴趣的艾斯,向死神身旁的小女孩打了招呼,但是铃羽彷佛没听到似的,只是低头不说话。仔细一看,会发现她的眼神并没有像平常人一样的有活力,就如同被蒙上一层灰的琉璃珠般黯淡。
事实上,这四个令人看起来十分赏心悦目的人并不是什么善良的百姓。相反的,他们是几乎每人身上都系有莫大赏金的通缉犯,可称之为如同台风般的暴力集团,破坏力绝对是不用怀疑的强。
艾斯。奇瓦拉,四人中最年长(虽然他本人一直极度否认)的人,身为一个旅居四方的吟游诗人的他,不去追寻稀奇的传说和故事,反而一年到头都跟在女人的屁股后面转。是个以脸、琴声、嗓音作为武器,自称“女性救星”的男性败类(修说的),具有可以弹出对精神造成影响的“魔曲”,以及造成特殊物理效果的“神曲”的能力,对魔法的知识也很精通,却不会使用任何咒文,是个神秘感和好色度呈正比的人。现在正被魔法公会通缉中。
修。坎特。葛罗西亚,有着非常的美貌和坏心的十八岁青年,虽然职业是寻宝者,但是干的都是和小偷没两样的事。他由於身负庞大债务,因此对於钱和数字精明到抠门的地步。身手十分敏捷,甚至还跟五十头魔兽大打游击战过,祖传的“七曜之牙”有着相当的破坏力,利用魔法力作为驱动“剑兽”的能源,背上的旅行袋是从某遗迹到手的宝物,可以装下任何东西。长得像女人但讨厌被当成女人的他,现在正被比洛夫丁政府通缉中。
亚罗。雷纳克,被世人唤作“闇夜死神”的男子,且自己也接受了这个不祥的称号,使用的武器是恐怖的被诅咒之魔剑“食魂者”。其精神力超越平常人的他,在平时可以不受魔剑的影响,自由的使用它,但在绯红之满月的黑夜里,魔剑的力量会全开,将亚罗变成名符其实的黑色死神。唯一在魔剑暴走之下还能活命的人,就只有他身边的那个小女孩。身系赏金五十万,排名黑榜前十名的超级杀人魔。
铃羽,也就是死神身旁的小女孩,心灵随着过去的遭遇破碎的女孩子。自从被死神“捡”到之后就没有说过任何话及显露出任何表情,当然死神也就不知道她的名字与来历。“铃羽”这个名字则是艾斯帮她取的,修对於他所取的名字提出毒辣的批评,两人展开了无意义的一场唇枪舌战。
“没品的人也只能想出没品的东西,假如这个小孩知道帮她命名的人是一个操行和智商同等低下的家伙,她可是会哭的。”
“既然你这么说的话自已想一个如何?不要只是在一边吹熄别人好不容易燃起的火种。”
“不了,看在你拚命搅动你那个生 已久的脑袋的份上,就用这个名字吧。”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
在修米城时,这四个人的相遇在城内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先是把四个不知是来干嘛的赏金猎人赶跑,再将酒馆里的客人连同老板吓走,最后突破了一群闻风而至的守备军后扬长而去。
看着眼前的三个人,艾斯涌现奇妙的熟悉感。“好像在很久以前就和他们认识了……”的想法油然而生。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命运的齿轮已经逐渐的慢慢咬合,并且缓缓的转动起来。超越了一切想像的传说正以他们这群人为中心,开始急速的蕴酿…… 风云之卷——第十九章
距离马卡迪兰的边境约十七公里处,有个名叫“邦加拉”的宁静村落,是马卡迪兰境内少数商业活动不甚频繁的地方。
它位於人类与矮人的势力范围之交界,因此受附近矮人们的影响,居民除了进行农作外以打铁之类为职业的最多。曾经有个多管闲事的矮人传授一点秘诀给村民,因此这里的武器和道具品质都很不错,每个月有一、二次会有从其他地方来的商人来此采买武器。
由不良吟游诗人、坏心的寻宝者、恐怖杀人魔和不知道是什么来历的小女孩,这四个如狂风暴雨般的一行人现在来到了这个村落。然而才过不久,就有一个成员消失了,这个人就是不会放过任何赚钱机会的寻宝者,以金钱为人生最高指导原则的家伙──修。坎特。葛罗西亚。
修从坎特萨斯干来的晶矿是种高级的魔法武器原料,普通的铁只要在熔铸的过程中加上一点晶矿,就会变成了含有抵御魔法攻击性质的高级武器,因此在这个以制作武器为业的村落里,晶矿可说是难得的高档材料。所以修立刻跑去拍买他的一些存货,不过最主要的理由是:一吨的晶矿稍嫌重了点,老是带在身上是很累的事。当修荷包满满的回来时,也顺便带回来了奇怪的消息。
“有奇怪的生物在附近出没?那干我什么事?”
艾斯对於这个消息只是给予冷漠的回应,反正只要和美女扯不上关系的事他全都不感兴趣。事实上,在这个邦加拉村中有的只是身体健壮的跟牛一样的男人和大婶而已,艾斯的精神已经濒临爆发状态了。
“不是我爱说你,不过人生除了女人之外应该还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吧?”
“你不觉得这种话由你口中说出来完全没有说服力吗?”
“我觉得你比我更严重哦。”
“我只快点离开这里。这种一点年轻人的气息都没有的地方会让我的艺术细胞生诱。”
“生 的不只是内部吧?我看你的外部也是,尤其是下半身。”
“你在说什么东西啊。有空的话就先睡饱一点,明天好上路。”
“哼哼,我可是还有大计划要实行呢。”
修的脸上又出现了不能称之为善良的表情,潜藏已久的恶魔尾巴再度露了出来。艾斯看了修这个表情就知道他百分之百不是在想什么好事。
“你又想干什么好事?”
“矮人族就住在附近……”
“算了,我明白了。”
艾斯的脸上有着“我看你怎么死”的神色。信仰火神依曼威森的矮人族在战斗时的勇猛可是相当有名,特殊的机巧工具及武器使他们的敌人常常望而却步,甚至还有流传着“想打矮人的主意之前必须先有三条命”的谚语。
“对了,那个死神跑去哪里了?”
“他在陪铃羽散步。”
“……这两个人还真是分不开。”
铃羽除了睡觉的时间外,几乎是没有离开过死神的身边,两个人就像磁铁的正负极一样。一开始艾斯以为是死神老是带着她跑而怀疑死神是恋童癖,后来才发现是铃羽死抓着死神不放,就连他弹琴时也要死神陪在一旁。这种行为似乎给了艾斯一点打击。
“不过你的‘歌’这次好像很漏气嘛,弹了快一个礼拜才只有那么一点用。”
“……因为她的心是自己封锁的。”
“啊?”
“一般的情况,我的‘歌’早就解决了。但是铃羽是以自己的意识封闭自己的心,这样不论我弹多少遍还是没用,她还是会再自己封锁起来。”
“她干嘛这么做?”
“我哪知道?现在我就像在做白工一样。”
就在两人的谈话中,黄昏渐渐来临了…… 风云之卷——第二十章
矮人可说是全菲瑞克斯大陆上最顶尖的工匠。在他们手中所诞生的各种工具和武器,全都是一流的高级品,因此不少人类国家想和矮人打好关系,企图取得高明的制作技术,但是矮人也不是傻瓜,他们很清楚人类在打什么鬼主意,因此压根就不理会人类的示好。到最后,有些利欲薰心的笨蛋竟做出了最蠢的事情,导致事情变成了最糟的情况。
七十年前,某个武器商人十分想取得矮人的技术,於是在用尽各种方法都失败后,他竟然雇了大批佣兵偷袭某个矮人的部落,掳回不少矮人逼问他们制作武器的秘诀。但是矮人的固执是有名的,他们在被商人掳回后不久,就因为坚持不肯吐出制作技术而被杀身亡。
当这件事情传到了各个矮人群落后,理所当然的产生了大骚动。这股愤怒的潮浪化为了实际的行动,矮人派出了大批的人马前去寻仇,和那个被利益矇住眼睛的武器商人大战一场。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愤怒的矮人们得到了胜利,而那个商人在战斗中侥幸逃出,企图取得政府的庇护,甚至谎称自己已取得矮人的技术,只要国家愿意保护他,他将全部吐露出来。於是国王很高兴的接受了,并派人去向矮人进行交涉。这个国家就是塔萨克的前身──威尔顿。
结果当然是被回绝了。矮人王哈克声明若不交出主凶,全大陆的矮人将不惜挑起战争。矮人们并且邀妖精、翼人两族一起动手,喊出若不在十五天之内交出人来就开战的宣言,此为有名的“三族联军事件”。
其他国王深怕失去三族的信任,将会对国家的未来有不利的影响,於是联合对威尔顿施加压力,同时,由於国境被三族所包围,无法和外界进行交易,这对地处内陆的威尔顿人民生活十分不利,最后导致革命的发生。短短一个礼拜,王位就易主了,国名也改为塔萨克。新上任的国王交出了那个商人,这场风波好不容易就此结束了事。但是这件事情却已经引起了大部份矮人对人类的敌意了。
就在这种矮人对人类的不满情绪高涨的情况下,修不知死活的穿梭於红石山脉的某个山道上。今夜的黑云特别的厚重,将指引道路的月光给遮蔽住了,空气中带有微微的水气。在能见度如此低劣的情况下,修仍然还是迅速的在山路上行走,就某方面来说,他的确是有天生做小偷的才能。不过他似乎忘了最重要的事……
“完了……我不知道矮人族的正确居住地点……”
跑到半路时修才猛然想到这一点。
“吼!!!”
从远方的山道上传来了低沈的吼声,把修吓了一跳,而这也勾起了他脑海中某个不好的回忆。
“……不会吧,倒楣到连在这里也会遇见魔兽?”
修想起他曾经听过这种令人讨厌到极点的吼声。坎德萨斯城的那场累死人的战斗又重新在眼前出现,修陷入了宝物诱惑和魔兽威胁的思想挣扎中。怎么办?要回去算了吗?
“管他去死,我就不信真这么倒楣!”
……最后还是宝物战胜了。
尽管修自认他的运气不会衰到这种地步,但是“时运不济”这个名词似乎是和他彻底的有缘。当他走近山道深处,声音也随之多了起来,除了魔兽的吼声外,还有刀剑的砍杀、痛苦的吟呻、愤怒的咆哮等声音也一起出现,很明显的,有人在和魔兽对战,而且数量还不少。修沿着山道走到了一处平坦低谷的正上方。在低谷之间,有两方人马正在战斗,其中一个当然是那票令人讨厌的魔兽群,而另一方则是群居於山脉的巧匠。矮人族!
这次出现的魔兽比上次在坎德萨斯城郊外的还要少上一半,不过体型却大了许多,大部分还是修记忆中那一副浑身红毛的死样子,奇怪的是,它们似乎比修以前所碰过的还要强上不少。在这种强力魔兽的攻击下,数量比它们多上一倍的矮人反而呈现劣势。
“这不关我的事、这不关我的事…赶快回去睡觉、赶快回去睡觉……”
实在是很不想跟这些魔兽扯上关系的修不断的自我催眠,一步步的往回镇上的路迈进。低谷内矮人们受伤的哀嚎和痛苦的吟呻不断传进修的耳中,紧皱着眉毛的寻宝者很不争气的停下脚步。
“…插手这种事赚不到钱…还是不要管、还是不要管……”
修企图进行最后的挣扎,但是魔兽的狂吼和矮人的哀嚎很快的就让他的火冒了起来,俊美脸孔上的双眸内闪动着怒火。
“啊~~管他去死~~!醒来吧!崩劫!”
败给了自己难得的好心的修跳入了低谷,从将近三公尺以上的落差着地的瞬间,左手抓住了某个倒楣的魔兽,崩劫之力同时发威,在银光之爪的狂奔下,魔兽的身体被撕成了四段。飞溅的血花染红了修的衣服及其四周,同时也吸引了其他魔兽的猔意。
“来吧,我现在正想找人扁一顿!”
修VS魔兽之战二度展开! 风云之卷——第二十一章
在邦加拉村中唯一的旅馆“钢之屋”里,艾斯和死神正对坐闲谈着。在两人的面前各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这是旅馆里老板娘大婶给的特别招待,热红茶在天气逐渐转冷的夜晚里是个不错的饮料,虽然艾斯比较想要酒。
“……是吗…到目前为止的音乐治疗都无效……”
死神语气中带有苦涩的成分在里头。当艾斯告诉他魔曲对铃羽的病情效力有限时,死神的脸色充满了失望。
“方便的话,可不可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想要治好她?你们看来不像是兄妹吧?”
“我和她的确没有任何关系。”
死神拿起桌上的红茶喝了一口,眼神中浮现了人类回忆过去都会出现的微光。距今已有近半个月的那一天,那一个有着红色的月亮,以及细雨的夜晚……
“………很难想像吧?像我这样的人竟然会收养一个小孩。”
“不,很像你的风格。”
对於死神的说辞,艾斯没有提出任何的疑问。在他和死神一起旅行的这十几天内,他发现到这个男人和传闻中的那个闇夜死神完全不同,有时他还会以为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死神,而是个冒牌货。看来现在的传说有百分之九十九不可信。
“假如铃羽恢复的话,你会怎么做?”
“……她是和我不同的人…待在我身边只有更接近死亡而言……也许会找个家庭让她寄宿吧……”
铃羽之所以能够在食魂者的威胁下活下来,主要是由於她破碎的精神引不出魔剑的反应,假如她真的恢复普通小女孩的样子,那肯定会成为魔剑的饵食吧。对於死神的回答,艾斯陷入了思考。
(原来如此……我大概知道我的魔曲为什么没效了……)
“那你又为什么和修。坎特。葛罗西亚在一起旅行?”
修旅行的目的是为了探访大陆上各处遗迹,寻找高价的宝物以偿还债务。
艾斯却是无特定目的的到处漫游,这两个人看起来毫无交集的人会搭在一起也算是怪事。
“那个啊?只是刚好顺路罢了,他和我的目的地都是邦莱姆。再加上那时遇上了一个奇怪的占卜师。”
“占卜师?”
“有一次我遇见了一个占卜师,没事说要帮我免费算命什么的……不过那家伙虽然很奇怪,但是算得乱准的……接着他送了我一个奇怪的项链,又叫我一定要和一个目的地是相同的人一起走,不久我就见到修了。”
“你看来不像是会听信占卜的人。”
“看在那个占卜师送我这个好东西的份上,就姑且信他一下。”
艾斯拿起挂在胸口上的项链晃啊晃的。那是一个造型精美的小砂漏,褐色的木头上刻着奇怪的文字,玻璃漏斗里面装着金色的砂子,并在底座上画有类似魔法圆的东西,看来价值不靡。
“对了,葛罗西亚呢?”
“他?他跑去矮人那里探险了,不用理他啦。”
“那怎么行?矮人不是都对人类有敌意吗?”
死神拿起摆在椅子边的魔剑朝门口移动,说了一句“我还是去接他好了。”
就离开了旅馆。
“……真是……修的生命力和脸皮厚度呈正比,那种人就像火蜥蜴一样打不死的啦。”
艾斯打了一个喝欠后就回去了他的房间,在这个一点娱乐都没有的村落里,连一向瞎混到三更半夜的吟游诗人也只有提早睡觉了。 风云之卷——第二十二章
被黑夜羽翼所覆盖的红石山脉之低谷间,充斥着血与疯狂的宴会。
修的身影迅速的穿梭於异种魔兽中,崩劫的光爪每出一次就会伴随着凄厉的吼叫和血花。寻宝者彷佛和黑暗溶为一体,偶尔在矮人们所持的火把照耀下出现,随之立即隐没於黑暗里,然后光爪再度促使另一头魔兽痛苦的吼叫。
葛罗西亚家有三代都在担任某国王室的暗卫,因此修从小就一直在暗卫使的严苛训练中渡过他的童年。虽然他被认为是拥有葛罗西亚家有史以来最杰出的才能,不过他的性格刚好和这个需要隐没於黑暗之中的职业不合,而且他也不想去当什么暗卫。最后在王室的“阴谋”下,他被迫要赚回将近天文数字般的金钱才能自由。而现在,修的暗卫之身手开始发挥作用。
矮人们乍然得到修这个强援后逐渐扭转了情势。虽然修是人类,但在异种魔兽群的攻击下有人来帮忙总是件好事,於是人类和矮人联手作战的难得景象便产生了。这副景象则被两个站在谷顶的老人看在眼中。
“……那个人是谁?”
其中一个微胖的老人对着另一个人发问。仔细一看,会发现这个人正是魔导公会所隶属的高阶魔法师,古纳。古雷。脱去了华丽装饰的他,看起来就像个血压与脂肪同样过高的肉块差不多。
“管他是谁,怎么可以让一个俗人扰乱我们的计划。”
被古雷询问的老者凶恶的回答。他的名字叫唐。辛纳金,和古雷一样身负四叶之树的高位阶魔法师,脸型十分削瘦的他留着两撇胡子,略带神经质的细眼中出不怀好意的目光,个性明显的比古雷还要焦燥数倍。而事实上,他的残酷性格远比他的耐心大上许多,曾有多次以活人来作魔法实验的不良记录,其中更包括用火焰术依次将人的四肢慢慢烧焦、对怀孕的女姓施用猛毒术使其生出异胎等行为,是个极危险的人物。
“我来打发他走算了,让他一下子就到那个世界……”
辛纳金露出恶意的微笑,同时举起右手开始吟诵咒文。
“流动的火焰,凝聚吧。在我的掌中舞蹈、在我的掌中闪耀、在我的掌中燃烧、在我的掌中咆哮!接受我的意志,摧毁我的敌人。听我之命,出来!焦热魔炎弹!”
这时辛纳金的掌心窜出数点火星,随着咒文的吟诵逐渐化为飞动的火焰,在大气中可燃性的分子不断被他所创出的小型咒力场吸收,不久一颗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出现了!辛纳金冷笑一声后将火球朝修投了出去,狂暴的高热火焰弹如同陨星般对着低谷落下!
数百度的高温热气在火球到达前先行唤醒了修的警觉!在火球着地爆燃之际他及时跳出火焰弹的直接烧杀范围,但是火球所掀起的爆风把他推去撞向一颗大石。而被焦热魔炎弹直接命中的矮人和魔兽则是瞬间就消失无踪,飞散的火焰把其他人被火光包縳全身,在身体慢慢变成焦炭的同时倒地不起。低谷之内的光景就如同地狱一般。
“辛纳金!下面还有狂战士在!谁叫你用攻击咒文的?!”
“不用这么紧张,狂战士再制造不就有了?我们现在不是还有二十支嘛。”
“拉加斯大人说过‘原料’的采得已经引起很多人的怀疑,短时间内不能再制造狂战士,你不要给我随便乱搞!”
“……我知道了。”
辛纳金对於拉加斯也非常惧怕,不得已的停止他正准备要吟诵的第二个咒文。而这时,低曾内又出现了另一股骚动。
因火球的出现而惊惶,暴戾性被完全引出的狂战士们开始暴动,甚至连自已的同类也同样攻击,它们口中开始吐出的高热火焰无目标的狂扫四周,这种情况比刚才还危险数倍。这时,一头狂战士赫然从修的眼前冒出来!
“糟!!!”
修惊觉时已来不及,狂战士的巨臂卷起黑夜的空气挥出。但在下一瞬间,狂战士的头颅消失了,身体动作也随之停了下来,巨大的身体倒地后,一名手持黑色大剑的黑铠剑士映入修的眼帘。
“看来我好像错过了不少精采情况嘛。”
闇夜死神脸上带着“好不容易赶上”的表情,修放松的吐了口气。
“不,你正好赶上最高潮。”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陪这些家伙跳首华尔滋吧。”
死神简短的寒喧后立刻动作,食魂者在无月光的夜晚悄无声息的飞动,强力的剑技以及流畅的行动为狂战士带来厄运,死神犹如黑色的风暴般横行全场!
狂战士的血变成